跟着那几个禁军重新回到功德碑林时，珊娘忽然就看到，她的娘和丫鬟们正坐在长廊的栏杆上，袁长卿的小厮和花叔、桂叔几个簇拥在她们周围，似正在劝解着她们。

珊娘哪能知他此刻的想法，若是知，不定早吓得一把将他推下山坡去了。她这会儿正想着老太后的话呢。

那缓坡上，站满了人。袁长卿带着珊娘往山坡上过去，找了一人少的地方站定，便将她拥在前，指着远灯火通明的天宁寺：“瞧，站在这里，可以把钟楼，还有放生池看得一清二楚。且这左右全是山，钟声传到这里时，四周回响，听起来竟比在寺里听到的钟声还要恢弘。”

对于袁长卿来说，早习惯了她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倒也不曾意识到她此刻心里的变化，只反手捂着她的手，：“我师父说，等过了正月他就要进京了，到时候叫他给你看看吧。你睡眠不好，且还手脚冰凉，该是虚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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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着时，他不禁想起刚才在碑下遇到的那一农家。想着那个媳妇隆起的腹，想着将来珊娘也会替他生儿育女，他心中一片温，便又拥紧了她一些，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她的腹。

于是，趁着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们，珊娘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悄声：“明年吧。明年你再带我来这里听钟声。”说着，拉着他向那几个禁军迎了过去。

忽然，凉风最是眼尖，先看到了他们，便指着他们对李妈妈等

而便不是钟声，只这爆竹声，借着回音一，竟也比平常似多了一份空灵之感。

随遇而安吧。她想着，便从斗篷下伸出手，摸了摸袁长卿的手背，抬看着他笑问：“你的手怎么还是热的？我的手缩在斗篷里面，还捂着手炉呢，都没你的热乎。”

旁的岔上拐往对面的一片缓坡之上。

珊娘正想抬跟袁长卿说，是不是要去太后那里看看，忽然就看到几个禁军衣饰的士兵往他们这边过来了。

袁长卿也看到了，顿时拧起了眉。

山坡上，一棵大树下，袁长卿站在珊娘的背后替她挡着风，又借着夜色悄悄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在前。他原想要将下巴搁在珊娘上的，却被她上的首饰戳了一下，这才不满地咕哝着放弃了这个念。

太后说，“回再过来说话。”――就是说，可以许他们晚去，却不许他们不去。便是她更乐意在这里听钟声，怕也逃不开这场觐见的……

珊娘则一阵轻笑。她原是个利爽的情，能叫她纠结的原因，不过是她还没想通。如今既然发现她对他仍有好感，她只惊愕了一下，也就顺利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一世的他，不是上一世的他；她也不是上一世的她，这一次，不定他们能有个好结果呢。

此时，四周忽然有人叫了声，“快到零点了。”

此时也不知已经是什么时辰了，但那过年的气氛已经渐渐了起来。山脚下、山坡上，淘气的孩子们早从挂鞭上拆了小炮仗下来取乐。于是，那远远近近的地方，时不时便会传来一两声爆竹声。

只可惜，她还太小，今年不过才十六。他师父说，女人家至少得到十七八岁以后生养才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