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忽地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她眨了眨眼，伸手摸摸早已冰凉的脸，然后又用力眨了眨眼，再使劲晃了晃昏沉沉不知所思的脑袋，然后带着一脸惊愕兼茫然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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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把袁长卿的到来报进内院时，一家人除了珊娘外，全都在太太的院子里用着早饭。见袁长卿进来，老爷先爽朗地笑了起来，：“是个有口福的。”又，“今儿厨房了蟹黄汤包，偏太太竟吃不得这个，倒便宜你了。”

“原来是姑爷啊，”严伯在门僮的脑袋上拍了一记，示意他去里面报信，他则迎着袁长卿上前行了一礼，又仗着自个儿是府里的老人儿，打趣着袁长卿：“姑爷今儿来得倒早，这是特意来蹭早饭的吧？”

他眯起眼，探着，看着那个人影由淡及。直到那人走上台阶，他才认出此人——恰正是府上的准姑爷，袁大公子袁长卿。

清晨，雾弥漫的长巷内，严伯正指挥着门僮着那铜制的兽门环，忽然就看到一个人影从雾中破雾而出。

直到窗外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脸颊上爬过一阵微。珊娘抬手摸去，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侯玦也笑眯眯地迎着袁长卿过去，将他拉到桌边坐了，：“我姐姐也没这

窗外，河边那棵歪脖子柳下系着的一叶扁舟上，一个黑衣少年正盘膝坐在船。一盏灯笼挂在他的后，桔色的灯光照不见他的面容，只将他那的肩背映得格外宽厚。

“情窦初开”四个字，最奇妙的，便在那个“初”字上。初识情之滋味，可以使一个老谋深算之人智商急降至零点，何况此时的袁长卿，便是再怎么被珊娘妖魔化，他仍只是个少年。

一个来得太晚的梦……

如今家里下人们也都已经知，自家这个准姑爷是个不怎么爱开口的，见袁长卿沉默地腼腆着，严伯像对自家晚辈一般，冲着他一阵呵呵轻笑，然后殷勤地将袁长卿让进府门。

我心悦你。

第106章保重

直至逃至孤舟之上，直到天光渐渐发白，对着那河面上渐渐聚起的晨雾，逐渐冷静下来的袁长卿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只顾着自己说啊说，竟从到尾没听到十三儿的声音……

兰树消失不见了人影很久很久之后……她仍是那么呆若木鸡地站着。

严伯心下一阵诧异。今晨的雾气有点，叫人分不清天光已是何时，不过严伯却记得很清楚，他才刚听到鼓楼上敲过辰正的钟声。照理说，不该有人这么早就登门的。

朦胧的月色下，少年专注地着短笛。而在珊娘耳旁回旋盘绕着的，却是那低沉的耳语：“心悦你……”

至于说袁长卿为什么这么早就来了……是因为他一直就没回去。

雾中，袁长卿那张俊朗的面容一阵微微泛红。他忽闪了一下那被雾气沾的睫羽，又带着种奇怪的不自在抬手抹了一下鼻尖，这才向着严伯回了一礼。

少年第一次向心上人表白，甜蜜心悸之余，便是满心满怀的心虚、心慌、心乱……于是，表白的勇气退散后，少年便只剩下了仓皇逃跑的勇气……

那月光漾着笛声，显得那么的虚幻，竟似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