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啊，”娘哭，“早知我该听姑娘劝的，再想不到他会把主意打到姑娘上，竟害了姑娘的一辈子，”又以颤抖的手摸着珊娘的大哭：“姑娘的啊……”

她这里一哭，李妈妈倒稍微忍住了一点眼泪，推开珊娘，冲着她又用力磕了个，：“我是再没脸来见姑娘了，可桂爷说，姑娘的……”她哽咽了一下，又冲珊娘用力磕了三个，哭：“我再没别的可以赔给姑娘的，只这一条贱命。可姑娘的又岂是我这条命能赔得起的？我原想死了算了，可桂爷说，与其我死了，倒不如活着替姑娘牛。我知我再没脸说这话的，事到如今，便是姑娘再生我的气，再不愿意看到我，我也只求姑娘留下我。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远远看着姑娘平安，能天天替姑娘点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桂叔赶紧过来，搭着李妈妈的脉息探了探，安着珊娘：“不过是太劳累了，见着姑娘又太激动了，一时受不了晕了。”说着，命人去请了大夫，又命人把李妈妈抬进屋去，这才回对珊娘笑：“姑娘不知，这个李妈妈可真倔，我怎么劝她都不肯回来，只说再没脸面见老爷和姑娘了。后来我也没法子了，只好骗她说，姑娘的怕是治不好了。这一下，她倒同意回来了。”

此斑白了。

珊娘赶紧扑过去抱住李妈妈，哭：“我什么时候怪过娘了？原就不是娘的错……”

说着，又再次“梆梆”磕起来。

桂叔抄着手叹：“姑娘的娘也是个烈之人啊。李大死后，她就这么孤一个人跑到邻镇上，以帮人补洗涮为生，偏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姑娘，偏那时候传过去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倒生生叫她煎熬出了一白发呢。”顿了顿，他冷笑一声，“再告诉姑娘一件奇事。”

她抱着李妈妈，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

却原来，那李大家虽穷，在当地却是个大族。李大一家因压榨着李妈妈的血汗而挣下了一点家业，使得这一家子在族里也算得是个中等之了。偏那李大死得这么不光彩，且后无子，于是那点家产便叫族中之人算计上了。而虽说李妈妈没有生养，其实李大在外面是有个私生子的。她婆婆跟族里人一番争斗后，就把主意打到过继的事情上，想要着李妈妈认下那个私生子。李妈妈一辈子被婆婆丈夫欺压着，她婆婆原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办成的，却不想李妈妈竟有生以来一次反抗了婆婆，咬死了牙不肯点，甚至直接闹到族里，要跟李大这个死鬼义绝。那族里巴不得这一声儿，不仅同意了李妈妈跟已经

珊娘这时候倒有点被李妈妈给哭蒙了。全家人都知，她的正在好转，这瘸也不过是暂时的，偏听着李妈妈的意思，倒像是以为她要一辈子瘸着了。

珊娘问：“你在哪里找到她的？她在什么？怎么不过才几个月不见，她就变成了这样？”

她抬看向桂叔。桂叔顿时冲她一阵杀鸡抹脖子地着手势。珊娘正猜着桂叔的意思，忽然就听到李妈妈那里低了一声，整个人都往后一倒。珊娘吓了一，低看去，这才发现，李妈妈竟哭晕了过去。她顿时一阵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