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将耳朵凑到窗边，便听得明兰咬牙切齿：“……早跟太太说过，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是男人就信不得，偏太太什么事情都爱往好想，还以为老爷跟别的男人能有什么不同……”

侯玦点点，拉着她的衣袖喊了一声：“姐姐……”

珊娘看看房门紧闭的绣房，挥手冲着方妈妈示意了一下，便蹑着手脚过去，小心地透过绣房那透明的玻璃窗往内看去。

珊娘摸摸他的脸，又叹了口气，便带着三和五福去了太太的院子。

珊娘来到太太的院子门口，还没进门，就看到方妈妈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打着转，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见她进了院子，方妈妈忙迎了过去。

这一连串的“打你”，听得珊娘浑汗都竖了起来。她顾不得会不会被太太发现，探往窗内看去，就只见原本站在太太边的明兰忽然不见了，而原本坐在榻上的太太则在榻前蹲了下来，还哭着叫着明兰的名字，想来是明兰这会儿已经倒在了地上。

方妈妈急：“姑娘和二位爷出门后，老爷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就叫人把妈妈叫了过去，然后就听到前面闹了起来。姨娘跑进来跟太太说，老爷要赶妈妈走，太太不信，然后妈妈就进来了，说太太没良心，老爷以前那样对太太，全靠她着，如今老爷不过拿几句好话糊弄着太太，太太就忘了本，又说老爷搬开她是为了以后好随意摆布太太，偏这时候老爷进来了，就给听到了。老爷气坏了，叫人立时送走妈妈和姨娘，妈妈和姨娘那里抱着太太不撒手，太太哭着替她们求情，却不知怎么惹恼了老爷，叫老爷吼了一嗓子，然后老爷就气呼呼地走了，太太就又把自己关进绣房了。”——可见方妈妈真的乱了方寸，竟不不顾地把一些不该叫珊娘知的细节都给说了。

试着问一问桂叔。”他抬手一拍侯玦的脑勺，：“别哭了，我去帮你问一问桂叔。”

“怎么回事？”珊娘问，“怎么好好的，闹成这样了？”

珊娘见状，赶紧抬手敲了敲窗。

珊娘进得门来，一低，果然看到明兰蜷缩着躺在榻前的地上，无神的双眼望着虚空的某一点，嘴里仍一个劲地念叨着“打你”。珊娘赶紧回手关了门，然后抬看

太太抬看看她，再低看看地上躺着的明兰，忙过去替珊娘开了门。

说到这里，她一顿，片刻后，那声音忽然变得飘忽起来，似梦呓般急促地低喃着：“他们会打你，会把你往死里打，你都不知为什么，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还在跟你说笑着，下一刻巴掌就打了上来……还不许你哭，你哭就打你……你不哭还打你……高兴了打你，不高兴了还打你，把你往死里打，偏你还死不掉……男人都是一样，他们只会打人，打你，打你，打你，打你……”

珊娘：“那我去太太那里看看。”又扭嘱咐着侯玦的娘，“你服侍好二爷，千万别叫二爷冲撞了老爷。”再叮嘱侯玦，“你别急，我和哥哥帮你打听去。”

太太的后，丫鬟明兰背对着窗，正低跟太太说着话。

她以为太太会像以前那样，坐在绣架前埋绣着花，却不想太太竟就坐在玻璃窗下，拿着一块帕子捂着脸，肩正一下下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