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等着五老爷发问。却不想等了好半天，后那人只静静沉默着，竟是一点声息都没有。

晚间，虽然已经过了往日就寝的时间，五太太却仍滞留在绣房里。只是，她并没有在绣花，而是心神不宁地在绣房里来回打着转。

她飞快转回。

珊娘和五太太同时回，就只见五老爷正一脸惊愕地看着那幅观音像。

五太太悄悄回眸，却吃了一惊――她的眼，正和五老爷的眼实实对上。

觉得那用色艳丽的千手观音更容易讨得老人家的欢心。众人正细细讨论时，珊娘无意间一低，忽然就看到那箱里各色绣品下方压着个小木匣子。她一时好奇，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微微泛着黄的白色丝绢。

便听到五老爷叹：“我真有那么可怕？”

五老爷后，林二老爷也探看向那幅观音。他一时竟没能认出这是绣的，只惊诧着此画用笔的简练和构图的妙，忙：“这观音是谁画的？有点意思。”

五老爷答着，目光则一瞬不瞬地看着五太太。

这幅观音像一出，顿时就统一了众人的意见。众人一致认为，所有观音中唯这一幅最为出色。对五老爷夫妻关系一无所知的林老夫人甚至还夸着：“一个画得好，一个绣得好，这正是夫妻二人珠联璧合之作，寓意就更好了。”

“我。”

直到五老爷推开忠心护主的丫鬟明兰，直直闯进绣房。

听到五老爷进门的声音，五太太一个转，背对着五老爷，然后闭了闭眼，暗暗叹了口气。她再没想到，因一时疏忽，叫她那一直藏得好好的观音像就这么在五老爷面前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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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色的丝绢上，绣着一个手执杨柳枝的观音立像。这幅观音像用墨极为简洁，甚至可以说，整幅绣像就只用了几条细淡不同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观音轮廓，偏那只执着柳枝的手，却又极尽描细绘之能事。

可惜的是，不怎么夸，五太太那里只垂着不吱声，五老爷则干脆把那绣像卷巴卷巴进了袖笼，然后不由分说，将那坐莲观音和千手观音全都给了周崇――以实际行动表示，此幅绣像不予割爱。

五太太心虚地转背对着众人，耳下一片通红。

而那边原正听着林老夫人点评的五太太扭看到，立时就惊呼出声，一转，便要过来夺那观音像。偏她的手尚未碰到珊娘，便又有另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一把将那观音绣像从珊娘的手中凌空抽走了。

五老爷紧紧盯着五太太的背影。若不是这背影他看了多年，他都发现不了，五太太听了他的话后，那肩背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可不像急脾气的五老爷。

她想说，我怕的不是你，我怕的是我自己……却终究没敢开口。

五太太：“……”

五老爷那里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其实，我一次看到你，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一次。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那时候，你拿着个绣绷坐在窗下。你低着，手里着针在发呆……那时候我就想，如果非要我娶姚家的女儿，我只愿娶你。”

看着这兜帽遮住眉眼，只能看到一只纤纤玉手的观音像，珊娘忽地就是一眨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