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唉，”五老爷长叹一声，“她那人，胆子小得跟针眼儿似的，很容易受惊，我……唉，我哪敢问她啊……”

五老爷走后，五太太原想回绣房去打发时间的，不想就接到了林老夫人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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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不说五老爷那里两个加起来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子”怎么斗着嘴，只说回五太太那里。

好在五太太对学富五车的林老夫人有种高山仰止的崇敬，便是心里忐忑，也不好意思拒绝访客，于是便拉着珊娘作陪，将林老夫人接进了内宅。

“这我知，”珊娘笑：“这好像是我们太太自己琢磨出来的。”

“总比你这二踢脚的脾气，外强中干的强……”

“夫妻相，贵在坦诚。你害怕的东西，未必就不是尊夫人在害怕着的东西。”林仲海说着，站起来，拉起五老爷，笑：“这梅山是咱俩从小就爬惯了的，下次我回来时，你再请我上山去玩吧，现在我倒更想品一品你家厨子的文思豆腐羹，味颇有新意呢。”

“什么新意！那原是珊儿胡闹，竟摘了些薄荷叶子放在羹里了。”五老爷笑，“就你说话爱转着弯儿！”

拿着帖子，五太太对着珊娘一阵苦笑：“昨儿老夫人倒确实是说过要来拜访什么的，我只当是客套话……”

林二先生笑：“便是再容易受惊的人，心里总还能辨出个好歹是非，你真心待她，叫她会到你的真心，她自然也就不会被你吓到了。”

五太太红着脸笑：“哪有什么名堂，不过是我的一点小爱好，随便绣着玩的。”

众人在堂上坐定，只略寒暄了两句，林老夫人便直点话题：“昨儿人多，我没好细问你，我看你的那个绣法，很有些独到之，可有个什么名堂？”

林二先生笑了，“有所畏才会有所惧。尊夫人怕你，定然是有怕你的理由。既然你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虽说是时事容易变迁，可人的本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改变的，和小时候一样，林仲海只一眼就看出了五老爷心里转着的念，笑：“不会是你自己在害怕吧？”

五太太忙谦虚：“也不是我琢磨出来的，是小时候

而那林二先生了一辈子教育工作，教导一学院的中二少年都不在话下，何况五老爷这过期中二症患者，便捋着胡子问：“那，你认为尊夫人为什么怕你？”

“是了，我险些忘了，太太姓姚。”林老夫人笑，“太太是诸暨姚家的姑娘，你家的绣坊织坊，可是咱大周闻名的，想来这是你姚家独有的绣法了。”

此时正是春花开，没有比那花木葱茏的小花园里更为适合待客了，且两家又是通家之好，于是五太太便把林老夫人迎进了池塘边的月观台。

五老爷沉默着，脸色一阵变幻。

五老爷看看他，继续沉默着。事实上，五老爷还真是在害怕着。他怕知五太太心里是讨厌他才总躲着他的，所以他宁愿选择不去知。

可诉……亏得这时候他少年时的好友回来了，他抓住这林二老爷，那些在信里无法细诉的心事，哪有不吐槽个痛快的理。

这正是五老爷的烦恼之，便挥着手：“我要是知，还能这么烦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