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林如亭自然知，五老爷和他父亲的私交甚厚，于是他笑着又：“其实父亲才刚一回来就给先生递过帖子的，可惜先生出门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父亲原还感慨，说是这一次怕是不得见面了，却再没想到，我竟赶在父亲之前遇到了先生。父亲若是知，大概要叹气了。”

等送走了客人，主母姚氏一个转打算要回院子，五老爷忍不住就冲着她“哎”了一声。

五太太停下脚步，回站定，却是没敢抬看向五老爷，只那么乖顺地垂着脑袋。

——好吧，袁长卿躺枪了。至少这会儿他还没想到这一点。

听着这句，珊娘蓦地一抬，冲着袁长卿就是一瞪眼，却是瞪得袁长卿一阵莫名其妙。

却原来，听林如亭那么说，珊娘本能地就觉得，便是这件事不是袁长卿亲自开的口，也一定是他在背后悄悄策划的，为的就是明天能借着他老师的东风再次登门！

林如亭赶紧笑：“今儿不巧，城里有个什么文会，非要父亲去，父亲拗不过，只得去了，怕是要到晚间才能回来。不如我现在就替父亲约了先生，明儿父亲必来拜访。”

珊娘这里正疑惑着，低垂着脑袋和五老爷对峙的五太太却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了，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五老爷，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向着五老爷屈膝一礼，转准备走开。

太太一阵眨眼——不这么走，难还要行个什么别仪式？！

总之，宾主一番愉快攀谈后，林袁二人就此别过。

老爷却想着，果然人都说女儿是贴小棉袄，这珊娘就是明白他的心！他心里虽窃喜着，嘴上却一本正经问：“还有什么事吗？”

五老爷看着眼前那低垂的脑袋，一时怔怔地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倒想试着学林如亭那样去说话，可半天都没能张得开嘴——那到底不是他的风格……

侯瑞一听就蹦了起来，“关我什么事？！我可是一个就下去救他的…

这俩家主，一个垂着，一个瞪着眼，竟相互一阵对立无语，搞得底下三小只也是一阵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一个个就跟演默剧似的，一会儿看看爹，一会儿看看娘，一会儿又相互挤眉弄眼，却是谁都搞不清，这般不言不语的对峙到底是为了哪般。

亭才打趣他有可能就是那关门弟子了。

看着这二位打算各自解散，那前世惯了大家长的珊娘顿时一个没忍住，上前一手拉住一个，：“老爷太太就这么走了？！”

珊娘一撇嘴，拿下巴指着她那俩宝货兄弟侯瑞侯玦，“今儿是这俩货……是他们运气好，才没摊上什么大事，可老爷太太不觉得，他们都该受点教训吗？！”

五老爷盯着五太太不言不语，珊娘多少还能理解一二，她不理解的，倒是五太太的反应。她原以为，五太太定然怕五老爷怕得要死要活的，可这会儿明明五太太只要一转就能摆脱五老爷，她却仍那么乖乖地站在五老爷的面前——关键是，衣袖上竟平静无波，没一点儿水波纹！

见五太太转，五老爷默默一叹，也跟着往相反的方向一转。

五老爷听了哈哈一笑，看着天色还早，便想要拉着那二人出门去回访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