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命呢！

那是一幅仅用墨色勾勒的杨柳观音立像。画中的观音菩萨长衣飘飘，低垂的观音兜几乎遮住整个脸庞，只叫人隐约看到一点下巴的轮廓。那画画之人极是吝啬笔墨，只在雪白的宣纸上，以极简练的几条墨线，勾勒出观音大士的大概衣纹态，对五官相貌竟是连一点笔墨都不肯施舍，偏又对那只半掩于衣袖下、执着杨柳枝的手，极描细绘之能事。

珊娘只当没看到五老爷一脸僵表情的，站起，一本正经：“我来，是跟老爷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老爷才刚在前厅那么跟太太说话，怕是吓坏太太了呢。老爷常在外面走动，偏太太整日只守在后宅，原就不擅长跟人打交，胆子难免有点小。才刚太太那里不舒服，我知老爷是心里替太太着急，话才说得有些急，偏太太那里见老爷急了，难免以为自个儿给老爷添麻烦了，所以才变得那么惴惴不安……”

阿福只当桂叔要说什么，便站住脚，扭看向桂叔。桂叔却是笑眯眯地松了手，闹得阿福一雾水。

而虽说整幅画都只用了深浅枯不同的墨色，若要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得出来，那只成兰花指形状的手上，被上了一层极浅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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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珊娘一旋裙摆，转就追着她爹去了后院。

第38章巧如簧

五老爷早习惯了他一发火，别人全都瑟缩着躲避他，如今珊娘这么一嬉笑脸，倒叫五老爷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小厮阿福见大姑娘不知忌讳，竟要往书房里闯，赶紧过来想要阻拦，不想中途被桂叔拉了一把。

而等桂叔悠哉游哉地走开，阿福重新想起他的差事时，珊娘早已经闯进老爷的书房了。

五老爷一阵皱眉。他原正在郁闷着，他不知他出于关心的那句话，怎么竟又吓着了五太太，直到听着珊娘的解释，他才明白，原来五太太竟误会了他的意思……

只听珊娘又：“太太是妇人，难免心思细密。虽说老爷是好心，可对着胆小的太太，还请老爷多些耐心，把话尽量往和讲才是。还有，您叫太太歇着，原该是不愿意太太

于是珊娘微一抿，向着五老爷盈盈一屈膝，然后抬笑得甚是天真，“老爷见谅，女儿还真不知这个规矩。”

于是，也就难怪珊娘看向那幅画的第一眼，先是看向那只手了。

他谁啊？珊娘表示：不认识！

她这里正看着那幅画，老爷那里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忽地一回，见是他，老爷吓了一，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过去收了那画，然后扭瞪着珊娘，低吼：“不知家里的规矩吗？！我这书房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进到书房，珊娘一抬，就只见她爹正背对着她站在一扇屏风前。那屏风上，挂着一幅画，她爹正背着手盯着那幅画看得出神。

至于那个此刻正在她大哥的院子里换着衣裳的前世夫婿袁长卿……

珊娘怔了怔，忽地一阵苦笑。若说妇人的绣房是妇人躲避男人的地方，那么男人的书房，便是男人躲避妇人的地方。前一世时，袁长卿的书房也是连丫鬟都不许进的。

珊娘追到老爷的院子里时，老爷早已经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