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纪婉青听到妹妹声音哽咽，便刹住话，“好了，明儿还要早起，姐姐再说一句，我们便睡了。”

“姐姐也舍不得你。”纪婉青在黑暗中握住妹妹的手，轻拍了拍，“只是女儿家长大了，终归要嫁人的。”

高煦净面过后，随手将密信扔进黄铜水盆之中，静静看着墨迹化开，直至完全无法辨认，他敛目。

“姐姐，我舍不得你。”二人自娘胎就在一起，打小形影不离，分别在即，的不舍将纪婉湘淹没。

“郑毅为人正直，品行极佳，是爹娘从前看好的，你嫁了他，姐姐很放心。”

对于自己被调查得一清二楚这事，纪婉青并不知，今夜是妹妹出嫁前的最后一晚上，她正忙着多多嘱咐胞妹。

郑父是军中大将，袍泽位置也不会低，有了对方庇佑，纪皇后即便想什么，难度也会大上很多。

后半句她说得很郑重，纪婉湘忙抹了泪，认真倾听。

“你成亲后，便立即与郑家离京，这几年内不许回来。”纪婉青想了想，补充：“起码七八年。”

吴正庸匆匆离，站起前，他不忘恨恨骂一句，“那纪后其心可诛！”

姐妹没了亲娘，婚前教育便由何嬷嬷执行，听了那些羞人的话，纪婉湘本脸颊绯红，此刻也完全抛于脑后。

姐代母职，妹妹很柔弱，自打三年前，纪婉青便没有了撒任的资本，哪怕她不舍之情不亚于胞妹，说出来的话也不能同一般。

当然这也不保险，纪婉青只能祈求，进后，她的境不会太过艰难，以免牵连胞妹。

她固然希望安分守己过日子，但万一树静而风不止，胞妹便是要挟她的最有力途径，京城太危险，还是边城相对安全。

来而不往非礼也。

随着今天白日的圣旨赐婚，纪皇后的谋算浮出水面，纪婉青无法不以最大恶意揣测对方。

“你日后便是郑家妇了，可不能像在家这般气爱哭，你是长嫂，要孝敬婆母，爱护弟妹。”劝诫的话说了两句，纪婉青话锋一转，：“当然，你也不能当柿子，该立起来时还得立住。”

姐妹离情依依，朝霞院寂静万分，而皇大内，就要热闹多了。

问题深入讨论一番，等到告一段落时，已到了门落匙时分。

纪婉湘抹了泪水，哽咽应是，大力点。

纪婉青只觉有很多话要说，喋喋不休，从日常起居嘱咐到为人事，纪婉湘泪听了，连连点，“嗯，姐姐我知的，我肯定能过得很好。”

纪皇后其心可诛，他当然知。

坤宁中，纪皇后抬手一扫，将炕几上的茶盏拂落在地，“噼啪”一声，摔了个粉碎。

纪婉湘闻言先是一惊，但脑子一转后，也明白过来，她忍不住暗暗垂泪。

“哭什么？”纪婉青声音倒很平静，即便再难，也不会比父母兄长辞世那刻更难，她安妹妹，“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后会好起来的。”

朝霞院正房早早了烛火，帐幔低垂，姐妹二人挤在一个被窝了，窃窃私语。

8、第八章

“一群蠢笨至极的废物。”皇后面色阴沉，“不过就是个把月功夫，就给本了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