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臣面无表情，并不回答，只是恭恭敬敬地揖手，沉声：“时候不早了，老祖宗好好歇着，臣先行告退。”说罢一拂手，旋阔步去了。

他半眯了眼，眸光中映入太池的湖光水色，沉：“切记干净利落。”话音方落，复又侧目看天边摇摇坠的太阳。

脑子心儿里还隐隐有些抽疼，她皱紧了眉发力地摁眉心，疼得口里倒一口气。好一会子，那阵眩晕才渐渐消退下去，她才略显吃力地掀起眼观望四。鼻间有暗香浮动，定睛看去，原来是镂雕蟠螭穿花纹玉香筒里燃了水沉香。

天幕是泣血的红，日薄西山，时近黄昏，这个时辰，恐怕也该醒了。

得清，不过真亦假，假亦真罢了。”

谢景臣神色如常，提步从景运门穿行过去，将将步上箭亭，前方便来了个形色匆忙的男人，着飞鱼服，人到了跟前儿一揖手，毕恭毕敬喊声大人，低声：“属下都探听清楚了，只等大人一声吩咐便能动手。”

迷蒙的一个梦境，耳边尽是嘈杂的人声，男男女女的都有，在说些什么却听不清。阿九脑子很迷糊，只能瞪大了眼使劲去辨认这些陌生的脸，然而，还未待她辨出个所以然，眼前的景物倏忽一变，又成了谢景臣扼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压在廊上。

色的帷幔半遮半掩，晚风从窗屉子里进来，摇曳了烛台上的火光，一声侬的嗡哝从床榻那传出来，几分倦态几分醉意，平添出憨可人的意味来。

戌时的梆子已然敲过，京都相府的各已陆续掌上灯火。

“你是说……”太后一思忖，登时回过神来，畔逐渐绽开一抹笑，颔首：“这倒不失为一个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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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奇怪了，自己怎么莫名其妙跑到他屋里来了，还睡在他的床上……她眉锁得愈发深重，细细回想白天的事，淡去的记忆便又逐渐倒回脑仁儿里。自己往观戏台去的路上撞见了元成皇子，被灌了酒，她似乎是醉了，再后来……

人去殿空，空空的佛堂，衬得人心也变得空唠唠的。太后有些失神，合上眸子深一口气，忽觉鼻发酸，又不能泪，只堪堪拿手撑了撑额。

说完一抬眼，见他正在佛前敬香，微微合着眸子，神态虔诚，衬着金佛烟火竟像有佛光千重。太后似乎有些迟疑，试探着上前朝他走近几步，然而那人却像是有所觉，一侧，不着痕迹地退开了。

阿九登时有些急了，暗这人怎么这样阴魂不散，白天掐了她一回也便算了，怎么还兴往人的梦里钻呢！她觉得浑闷热得厉害，咙也被堵得发慌，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蹬，猛地睁开眼从榻上坐了起来。

太后有些尴尬，扯出个笑：“这么多年了，由不得人近的病还没好么？”

周遭的一切并不陌生，甚至有几分熟悉，阿九颓然地撑了撑额，这竟是谢景臣的屋子。

驰广庭，花间岸侧，雨久生苔，自然古色。清风游廊上一例的明亮，檐下的灯笼是中御赐的五连珠圆羊角灯，昏黄的一点光，连作一排却像是能织成旖旎的梦，映在碧落池的湖面上，清波漾，煌煌如画，似坠了漫天星辰。

☆、过朱阁

都说酒壮人胆，看来半点也不假。那几口罗浮春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