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阵叫喊声，听兰显然很惊讶，步子顿住，回过眼朝后看去，却见阿九正朝着自己过来。这人眉紧锁，似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面色苍白，如纸，右手捂着前的伤，脚下的步子带着轻微地踉跄。

“我本不是正经主子，伺候我确实委屈你。”这话不是讽刺，而是真的肺腑之言。阿九神色淡然，她心里知得很清楚，虽然府上众人都尊称她一声九姑娘，可在他们眼中，她永远都只是被大人从破庙里捡回来的乞丐。

简单的四个字，听在她耳朵里，却有振聋发聩的意味。阿九脑子嗡嗡，被这几个字狠狠震了震。

阿九额角汗水密布，微了几口气，又一把捉住听兰的手臂，略定了定神，垂着眸子，“大人金尊玉，我何德何能劳烦大人来探视。今日没能入，耽误了大人的大事，该我亲自向大人谢罪才是。听兰，你带我去见大人。”

房门开启又重重合上，沉闷的一声“砰”，像敲打在脑仁儿里，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回过神后却再躺不住了，吃力地掀开锦被从榻上起，这个举动似乎扯裂了伤，左的疼痛火辣辣的，然而阿九也无暇顾及，只趿拉上绣花鞋追出去，“听兰！听兰留步！”

蒸蒸的热气从碗里飘散出来，形成几缕淡淡的白雾。听兰上前扶着她坐起来，复挨着床沿坐下，拿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吃。

看来是个聪明人。

听了这番话，听兰眼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诧异，转瞬又恢复如常。

“……”阿九心一沉，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惶遽，又闻听兰提醒自己，“天底下没有事能瞒得过大人，姑娘好自为之吧。”说完再不多留，旋推门出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阿九面上，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来。认真说，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乾字号的女人。

☆、寒梅树

听兰动作一顿，转过朝着她站定，垂着眼帘，“伺候九姑娘是婢的本分，姑娘言谢，真是折煞婢了。”

绪，阿九心中有些感叹，伸手覆上双目，只出一张略微苍白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寡淡却柔和。

脑子里的思绪杂而乱，渐渐一阵困意袭来，她终于如愿入眠。

听兰听了这话，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她在那沉默了半晌，终于说：“大人回府了。今日入本该是九个人，七姑娘自尽，您又受了伤，大人说了，昨夜的事让姑娘受了惊吓，会亲自来探视您。”

阿九垂着眸子，也不主动与听兰交谈，只自顾自地喝药。一碗药见底，两人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听兰面上没什么表情，扶着不便利的阿九重新躺回榻上，接着便不想再多留，拿着空碗转过要走，却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略微虚弱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多谢。”

次日醒来天已大明，一个样貌端庄的姑娘端着青花瓷药碗推门进来，阿九躺在榻上看过去，认出是相府的二等丫鬟听兰。

听兰微微蹙眉，不甚情愿地过去扶她，“九姑娘有伤在，这是往哪儿去？”

无论如今的外表如何光鲜，都掩盖不住卑微低贱的出。

相府的下人出不高，家世却都清白。听兰是相府前院伺候的二等丫鬟，在她眼中，这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出卑贱，甚至连她们这些

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