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属不愿放弃，全力救治的第二天，即猝死后的第十三小时时，第二次宣布。

他的脊在肉间，拉枪上膛那样，整个一抽，再一放。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他还抓住了那个在边境人口贩卖交易里臭名昭着的目，那个名字被每一个人嚼得稀碎，却狡猾得从没被抓住过的人贩子大。他们差一点又让那个人跑了，就差一点――多亏了他啊，真的半丝半毫都没有自夸，就是多亏了他啊――那么险啊，连受害者们都不知那个人就缩在她们中间。他凭推到半途的猜测和强烈的直觉追出去，在没过脚踝高的雨季丛林烂泥里把几乎又已经逃脱了的那人抓住的时候……

雷霆呢？

他现在在哪，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

求求你了，炎东，你找人，找人联系一下雷霆，好不好？等他回来了，就别再让他出去了，好不好？好不好？炎东，小震……小震他……不要让我们的儿子再出去了，好不好？

说……

炎东，你就不想见你儿子吗？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啊，炎东，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见见我儿子……你想想办法……

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

唉。

他不仅大难不死，而且……

为什么……会这样？

更甚者，他还――

他在执行任务，他主动去的，他自愿去的，他也不回地去的。他完成了，他得很好，他甚至超额的――

能不能联系联系他，让我见见他？

接到消息前，和现在，客观时间差不到24小时――就算它是个一天，说成昨天和今天――

我知他在执行任务，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没到他的小孩，把脑袋仰成横的，口齿不清的问他，妈妈说穿这样衣服的叔叔都是好人，叔叔，是你救了我吗？

回来了啊！恩人……

她爱的小儿子，上午还能在视频电话中朝她笑出一口白牙，兴奋地对她说妈妈！我这次综合又是前三！，下午就泛着青白的躺在了玻璃那端；而她骄傲的大儿子――

你能帮帮我吗？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你知了？

八十多了的老人，睁着两颗被厚厚白内障蒙住的眼睛，颤颤巍巍的搭着旁人的胳膊，拦都拦不住的要给他下跪。

“如果那时……”

――直到她像枯槁的花般衰竭离世，雷霆都没有回来。

恩人啊！

……唉。

绝望得咬过一回的女孩子，跑过又被折了，腮帮子得说不了话，青紫色的小坏死了，躺在救助的运送担架上，看着他的方向拼命哭，拼命哭。

你回来得太晚了啊。

他们在金三角炎热、、环境恶劣的地区成功追击并抓捕到了目标，他们缴获了足以判出上百人死刑的赃品，他们打完了极难的一仗，他们粉碎了那个当地正攵府悬而未决这样久的巢窝，他们赢得这么漂亮。

雷霆和雷震的母亲，那位养尊优了一辈子的夫人，昏倒在专家们集中评估后、向家属表达第二次歉意时，雷震所抢救室的门口。接下来，她再也没能从医院离开。

如果那时？

孩子丢了，找不着啊……儿子媳妇都垮了，老东西也已经准备死了啊！绳子都挂起了，回来了……

所以，他留给他母亲的最后一眼，是他离开那日，一次没有回，一眼没有多看的背影。

恩人……

…………

他完成了任务。

肤晒得黝黑的瘦小男人，不会讲普通话，拉着抱着孩子哭得直往地上坐的女人，连比划带哇啦哇啦，币缅元基普……非要把全上下的钱都掏出来他，瘦小的子佝到地上，眼里全是泪花。

……这世界上，哪里存在得出一个能圆满得了的“如果”呢。

那时，要如果一个什么呢？

……

事实上，他也回忆不太起来，他是怎么回来的了。

他的骨与血，魂与肉，似乎都分开了，灵魂出窍是这种感觉吗？应该是了。

昨天和今天的世界，似乎没有东西在互通。

炎东，雷霆有消息了吗？啊？

他在哪？我知这些不能告诉我，不能说，我不是要问他去执行什么任务，我只想见见他，我只想见见我儿子……

你想想办法……

他开始痛。

他站在原地，明明已经在飞机上洗干净了的肤和伤口，错界般地又泛起那种黏腻恶心的疼痛；脚下坚实的室内地板，恍惚间扭成了千里之外的踏感；边的人，靠近过来，说……

他……他也不知，他应该说什么，什么，想什么。

求求你，让我见见我儿子吧……

是的，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条件反想出的情况差不多了。

他站在那儿，感觉又热又冷，热的好像是有那个地方受了伤，血汩汩咚往外的那种感觉；冷的，好像是有刺骨的风，从每一个孔往里灌。

她不得不寸步不离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周，依然不愿意睡觉，不肯闭眼。温和的声音哑到听不见，嘴开开合合，不断地询问，她的儿子呢？

“……不怪你。”

昨天的他在干什么？他在金三角――

恩人…

雷霆回来的时候，不说葬礼，连七都过过了。

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