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买来了。

门，在门口甜腻腻的说先生您要买的鞋给您买来啦，36码的底，这里是厚一点的袜子，这双是薄一点的袜子，还有后跟贴呢，您看可以吗？

的确是他让前台去买的，这妹子一说虞晚给记起来了。

虞晚没懂，回想也只惦念起走的时候瞥到的那一眼，被几乎拧成一条的台灯躺在桌上，黑色的电源线往下垂在空中，一动不动。却见那胖胖男人的脸，唰的白了。

出门之后照旧是坐车，虞晚现在是怎样都不困了，并且，你知的，同样的情况同样的事件，侧重点的不同，就可以变成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她察觉到丝丝缕缕的情绪，像是从车窗里钻入的煦风，把鬓边的碎发拂到面上与上，于是，你须得去拨弄；又像从脑子钻进去了一针，或是一条线。一点点发光的东西活物一样，不晓得从哪一个孔里“嗖”的钻进来，再“唰唰唰”的在整个脑海里游动——它太快了，看不

虞晚看着他，看他无遮无挡的侧面，锋与尾都不被虚化的眉，因为习惯蹙眉表情而显得更长一点的眼，即便没有什么动作、但依旧给人以高行动感的整个人。

如果说上一次虞晚进到这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时，是100%不情愿、100%被牵引和被拉扯、100%被动的话。

“台灯的事，就在这了。”

“再买双鞋，36的，不要高跟不要太，你们随便买。”

虞晚关上车门，目光不受控制的往驾驶座里看过去一眼。

“还行，这钱拿着吧，不用找了。等会你们查房，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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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的时候，开房嘛，虞晚光着脚还被他抱着，扯着他的衣服挡住脸，怎么都不敢抬看人，就听见点声音——没看见是没看见，但虞晚谜一样的，就是不觉得他会老老实实的从兜里掏出份证，反正也不知他是怎么弄过去的，没病，走之前他还让前台买双鞋，怎么说的来着？

他笑了下。

来的时候虞晚就扫了一眼，不知前台里是不是同一个妹子，但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还是在的，虞晚莫名窘得厉害，脑袋直往竖起来的领子里缩，紧紧的蹭在他后面。前台结账，那胖男人站在里边，油油腻腻的笑，问他休息得好不好，还伸着问她鞋子合不合脚......虞晚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寒，胡乱的正准备点应付过去，挡在她前面、捻起前台找出来零钱的人“嗤”的笑了，余光里虞晚只看见他把那钱往柜台内一推，三五纸币便楼一样的掉了下去。

——36码的鞋，虞晚就穿这个码。

这是黄昏。

有了它虞晚总算能自己下地出门，真空还是真空，算了，大外套拉链上下都拉死，抓着他的衣角下的楼。

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声的车内，车灯打在平整的路面上，一辆车就是一团光，一言不发的在一截比一截光线更深的路上往前飞奔。

这是清晨。

[太阳给虞晚视线范围内的他——所有能看到的分，肩颈脸、背臂腹，都框上了一层跃动的金。时间关系，你知的，这个时候的阳光，生机，但并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