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他送回了公寓。他连着十来天没有回来了，所以进门后便忙忙碌碌的铺床、脱衣服、烧热水。明明已经累的连手指都不愿抬了，可不又不行，幸而他苦惯了，所以并没有自怨自艾。

电话是陆选仁的一个秘书打过来的，告诉沈静：“陆先生让我今天给您留话，说他昨晚和钱总长乘专机去南京了，归期未定。他知秋城寺将军替宇治津领事的事情了，说是让您暂且小心些，等他回来再打算。”

“回哈同路。”他牙齿打着战回答：“明早六点接我回营里。”

躺在床上，他捧着一个热水袋，蜷缩成一团，像只刺猬一样抵抗冰冷的被窝。

他甚至走前还在E楼内巡视了一圈，确定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后，才稍微的放了点心，决定出发。

第二天，他早早的，同公鸡一齐起床。

司机在六点钟准时摁响了门铃，他疲惫的站起来，顺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手套，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对于点哈腰、满脸谄媚的沈静，秋城寺表现的依旧温和――其实他素来都是温和的，因为知自己长的凶，所以格外的态度好。然而一见沈静，他就忍不住的想要动手。

热水袋贴着他的肚，那点热量让他舒服的微微叹了口气，睡着的感觉很像死亡，眼前一黑就过去了。

不想，在出发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炉子上煮着面条，他先用壶里的热水洗漱了，然后端起那碗完全没有任何滋味的、烂成糊状的面。

他把时间计算的十分准，十点钟准时抵达了秋城寺的办公楼下。在车里又等了十多分钟，觉着秋城寺大概在办公室内已经坐稳当了，这才下了车，一面进楼一面调动面肌肉，挤出一个看似发自内心的微笑来。

其中的原因一直未明。沈静这人生的干干净净，言谈举止也小心翼翼的，平时又总是未语先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欠揍的地方。秋城寺自己也困惑，不过因为瞧不起中国人，所以也不在乎，想打就打了。至于陆选仁那边，大不了敷衍一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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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城寺素常都是上午十点钟开始办公，所以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心里有了盘算，他夹着个公文包，去了秋城寺那里。

沈静听了这番话，顿时两眼一抹黑，心知目前是没有翻逃命的指望了，反而倒镇定下来，心想秋城寺再怎样过分，也总不至于弄死自己。至于其它的小折辱，忍一忍应该也就过去了，大不了告病请假，找个地方躲一阵子去。

看熟了，明天好去秋城寺那里汇报的。不过天寒路远，实在忍不得了，索推到明天再说吧。

那时天光尚未明朗，他坐起来拿过衣服，摸索着套在上了，然后冻的哆哆嗦嗦的下了地。

本来就没有食，再对着这么一碗连盐都没有的面糊，他只能毫无感情的运动着的肌肉，把那东西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热的面落进胃里，他闭上眼睛，忽然怅惘起来，心想我明明已经有钱有势了，怎么还是这样的活？

沈静仿佛惊弓之鸟

“应该把顾理初弄过来。”他昏昏沉沉的想：“抱着取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