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皆为君恩……虽然解廷毓明白，皇帝不是年少气盛浅薄无知或者暴戾嗜杀之人，他不会轻易动手杀掉臣子。

可仍是为那种掩而不发却会一即发的帝怒而内心震颤。

一直到皇帝念丞相年高，命他先行回府歇息，独留解廷毓在御龙殿内，解少卿能够察觉，先前自己父亲在的时候皇帝所苦苦按捺的杀意，就在御龙殿殿门关上之时，肆无忌惮地一涌而出！

“爱卿。”刘泰堂开口，声音太过温和，就像是绢丝之下裹着的刀锋，“可知朕独留下你的用意？”

曾皇后望着太后，又看看床上正舞动手足的小太子，忽然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解廷毓没法儿再装木人，伸伸有些僵直的手：“臣不知。”

相比较皇帝的杀气凛然，解廷毓安然得多。

刘泰堂冷笑几声：“血泪请罪，能让锦懿安然无恙吗？满船的人游湖，偏她一个人坠水，你们竟还隐瞒，说是整船翻了……”

九五至尊，被将了一军，只要他愿意，很可以把这臣子乱刀斩杀，但偏不能。

解廷毓跪地：“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刘泰堂深一口气：“你听好，锦懿，虽然是忠烈将军孤女，但自小养在中，太后视如己出，朕更当她是亲妹子一般，只差一个‘公主’的封号，当初许给解家，礼用的是公主下嫁之礼！嫁妆亦是等同！解家难还不明白吗？”

解廷毓俯在地，静静回答：“回皇上，罪臣家明白，是以先前丞相才血泪请罪。”

也不必过于伤心，锦懿妹妹看来是个有福的面相，必然神佛庇佑。”

解廷毓微微一抖，

之前皇帝的问话，都由解丞相来回答，解廷毓站在父亲旁，似一个陪衬摆设。

饶是如此，那把怒火，已经按捺不得，随时可能爆发。

刘泰堂望着丹墀下面躬站着的人，心一把无名火熊熊燃烧。

解廷毓此人，本该安分守己循规蹈矩，没想到他偏卖了这样天大的一个纰漏，简直等同把刀交到了皇帝的手中，而他跪地，伸长脖子等砍。

若非他城府够深沉，此刻早命人拖出去，先打断双再拖来见。

解廷毓磕：“是臣不敢。”

滕太后：“你说的是，我们干坐着着急也没什么用，如今也只能希望神佛保佑了，但是锦懿对泰堂来说格外不同，只怕他因此大动肝火，伤了子，得想个法儿劝他回来才是……我本来想叫他回来，免得他行事失了分寸，可若我出面，未免太痕迹，叫解家得意……”

刘泰堂深一口气：“你以为……朕不敢吗？”

刘泰堂微微挑，笑得厉酷：“那敢情，朕跟丞相说了半天，爱卿都没听见一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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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泰堂听着这惜字如金的话，稍不留神，还以为解廷毓在跟他玩绕口令呢，皇帝听到自己牙齿磨响的声音：真的，好想就这么杀了此人，他浑上下三万六千个孔都是这么渴望的！

也不知是真安然还是假安然，丞相之子，大理寺的解少卿自被召进后，便始终一言不发，保持低的姿态，完美如一尊雕像。

御龙殿内，两刻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