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转过来，无神地看了她一眼，“我知，再容我两天时间，等我缓过来就好了。”

她说这话，却让苏画有些难过。她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是如何如何就好了，似乎发生在她上的事都不太严重，即便气息奄奄，也可以跨征战。对于她的能力，苏画当然是了解的，多少次的险象环生，都可以刀尖续命，她是不死的。但这次似乎伤得太深了，尘世的斧钺只能在表面形成伤口，情却直达内脏。

大司命猛了口气，仓惶从天行镜前逃开了。他无法面对这样的惨况，跑到外面空旷的天街上，抬起两手捂住了脸。

苏画哀悯地望着她，“我本以为你和他，没有那么深的感

她从来没在手下人面前哭过，大概所有人都以为她天生不会泪吧。可是没人知她心里的痛苦，就连苏画都不懂，只一味劝她休息。

她摇摇，“死不了的。我不能闭眼，一闭眼就看见他正受苦，比割我的肉还让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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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得如此下场。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仙君的情景，那位上仙自己笛子，拿筷子芦苇，下了苇好蒙笛孔。可惜他动手能力不强，鼓的苇必须拿刀片刮尽上面细小的绒，他刮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于是愁眉苦脸看着他。

苏画把支窗放下来，回问医士怎么样。医士收起了脉枕，“劳累过度了，就像人饿过了，不想吃饭是一样。属下开了几味药，且试试有没有用，实在不行只好银针扎阿是了。”

云浮也下起了雨，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雨水里，向外看，天地皆茫茫。

为什么爱情会引发这么深重的苦难？所以成仙有什么好？他们这样的人，上不得天也入不得地，说是自由，其实还不如凡人潇洒快意。

苏画在她旁坐了下来，“波月楼现在的境，你知吧？外面的人一次次试图攻进来，这阵法究竟能坚持多久，谁也不敢保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楼里上下那么多人，最危急的关没有人弃楼逃命，大家都在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却只顾儿女情长，茶饭不思，你不应当这样。”

崖儿血红着两眼，依旧不能入睡。楼里的医士来替她诊脉，她木然坐着，窗外的细雨打了月牙桌的一角，她的发丝也如雨里的蛛丝，串起了错落的水珠。

***

医士行礼退了出去，苏画看她的模样觉得无奈，垂手：“睡不着也得合合眼啊，从水木洲出发到现在，十几天不睡是要出人命的，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大司命将手压在镜面上，恨不能一下子伸进去，伸到他边，替他扒了上的积雪。乍然一阵天旋地转，开始变天了，晦暗的云层之上雷电交加，一交错的光从天直达地面，仿佛要将这世界震碎、撕裂。然后瓢泼的暴雨倾盆而下，从万银丝转化成冰棱，越来越大，如剑断，从高空笔直坠下，深深扎进雪地。积雪下的人抽搐了下，坚冰刺入会化，但伤口实实在在形成了。很快积雪被染红，化成冰沙淌下来，万里苍茫间只有他蜷缩的影，像大地的口破了个窟窿，汩汩出血来。

仙君从来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仙君，现在独自留在极地，那里的气候之恶劣，是雪域的百倍，他又散尽了一修为，怎么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