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还记得无的长街上，抬袖拂拭琅玕灯的仙人，眉目鲜荧，月华都逊其一段磊落。曾经那样神圣高洁，可望不可攀，如今却落得和她这个满血腥的人在一起。崖儿有些自惭形秽，其实她是不上他的，全因自己先下了手，才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的仇，不报了么？”

他听后仰微笑，笑容里有意气风发的味。撑坐起来，沉沉的长发纹丝不乱，依旧飞般垂在前。双手扣住那一捻柳腰，温柔地摇曳着，“我在蓬山太多年，不通人情世故。听闻楼主治家有方，以后的日子，便劳请楼主千万分地爱我、惜我、调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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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视他，像救苦救难的菩萨，“你是我的心上人，从凤凰台上初见，你就已经是了。”

红日悬在天边，满地的银雪折出耀眼的光。这里远比外面的世界来得明亮，一切的颜色映衬着素白的背景，便显得格外重端庄。远有高耸半空的雪杉和松树，虽不如乌桕艳，但有大气豪放的美态。如果这里搭个小屋，那里再置办个灶，可以一边看日出东方，一边在柴米油盐中消磨时光。

这满的修为，再不用早晚要过期，反正已经这样了，剩下的日子还是过得洒脱些吧。他起了个早，把山妆点了一番，家徒四怎么能称之为家呢，他将两张猞猁变作香的褥子，还给她准备了一素纱大帐。打起帐幔，昨夜太辛苦，她正沉沉好眠。他抽退出来，摆弄些杂草树，把过日子必须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

紫府君摸了摸刚捡回来的几枯枝，念个诀，把它们变成了桌椅。随手捡起一片叶，当风一摇就是一架香案。起初他还在犹豫，不知究竟该不该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可想起里面的人，夜半之后到底当不得那种冷，她终究只是个凡人。

四天了。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不知多少个二十四天如水一样无声过，这次的二十四天却要细细品咂，连合上眼都觉得奢侈。

她在高，春盎双峰，芙蓉缀，令他感到目眩。他昏沉间什么都没听清，只听清了那三个字，“我是你的心上人……”

崖儿哦了声，“我先前还在想，苏画和魑魅魍魉他们，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五大门派拿不住我，只怕要对波月楼不利。”

她轻捺了下嘴角，“我不甘心就此放过那些人，可惜来不及了，也只能作罢。”顿了顿问他，“你一个人跑出来，门下的人怎么办？”

的情话，抚平岁月罡风出的裂隙。外面不知是怎样一番斧钺横飞的乱景，但在雪域，却能会到一种岁月静好的温。

崖儿睁开

她在人世间的牵绊，终究比他多得多。他沉默了下：“若是你不放心，我天亮就带你回波月楼。”

崖儿见他这么说，倒愣了一下，“你不必事事为我考虑，你应当由着自己的心意，和我在山里厮混。”说着翻上来，骑在他腰间，“波月楼注定有此大劫，我回去不过带着他们厮杀。但若是我不在，他们可以各奔东西，自谋生路，反而比跟着我要好。我呢，就在这里避世，陪着我的心上人，过几天安稳日子。”

紫府君到这时候才想起大司命和那帮弟子，愣了半天：“等不到我回去，应该会上王舍洲吧，毕竟苏画回波月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