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月楼。”

苏画早看这判官脸的人不顺眼了，颇不屑地乜斜着他，“我们楼主说了，图册现在在她手里，请仙君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波月楼有个闪失，那么图册便也会有闪失，还望仙君三思。”

结果这些话引发了他的冷嘲，他笑起来，蔚然的眉眼，却迸发出一种别样阴冷的味。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这庞然的楼便开始微微震颤，他在一片惊涛骇浪里凉声：“转告你家楼主，本君最讨厌受人威胁。如果图册被毁，那么楼中众人都是同谋，谁也难逃干系。”

神仙发起疯来果然吓人，他完全不吃这一套。

小心翼翼往后缩了缩，她向苏画递眼色，苏画会意，莞尔一笑：“仙君有话好说，楼主既然知你们正缉拿她，又怎么会留在楼里？我们呢，不过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借波月楼的片瓦遮而已。仙君慈悲为怀，怎么忍心毁了这楼！况且……”她勉强起周旋，“况且我们楼主有句话，命我转告仙君……”

他顺着她的视线转望，帷幔之下站着个手托茶盘的少年，一双碧清的妙目，两撇菱角般翘起的小胡子，五官虽不熟悉，形却有似曾相识之感。

只要这一眼便够了。

她心踉跄了下，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看来这回真是恨毒了她了。胡不言猜得没错，谁也不能忍受再三的戏弄，破庙里的那只老鼠彻底惹怒了他，她现在要敢面，他八成会活撕了她。

楼越震越厉害了，震得房梁上粉尘簌簌落下来。苏画终究有点慌，惊恐的眼神刹那划过右侧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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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了亏心事的感觉，其实以前她的亏心事也不少，奉命去杀那些兰战需要她杀的人，作为杀手，再见仇家也能气定神闲。然而这唯一一次不以杀人为目的的行动，居然会让她如此心慌气短。双手紧紧扣住茶盘，到了走投无路时只好背水一战了，虽然这一战绝无胜算。眼尾留意胡不言之前说好的那扇窗，她开始计算到那里需要耗时多久。如果现在纵而下，以胡不言的速度，能不能赶在他出手之前逃离。

她说半句又吞半句，紫府君倒没什么表示，静静等待下文，大司命却很不耐烦，愠声：“别玩花样，有话就请直说。”

这回不会又变成老鼠吧！他试图平静，就像以前建万妖卷时一样，可不知为什么，本办不到。他气涌如山，过去

他目光微沉，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去。

面终究是面，制作再良，都有掩盖不了的破绽。不能往后退，只要退一步，下一刻就会落进他手心里，她只得微微低下，尽量避免和他视线相交。

人活得久了，生命中过客不断，大多不会留下痕迹，但唯一有过亲密接的则不同，不论爱恨都刻骨铭心。他还记得她的肩，她的腰，甚至她的脖子和双手，即便于万人之中，也能一眼认出她。留着小胡子，胡人的面貌，五官虽有变化，着装也大不一样。但她好像忘了，人的高和骨架是不能随意转变的，她换装的时候，至少应当垫一下肩，增一下腰。

被识破了？崖儿心里有点慌，这个说不熟悉，但又熟悉到骨里的人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每近一步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那双眼，那张脸，无一不令她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