枞言感觉失望，并不因为她失节，而是恨她太轻易。还有那位紫府君，不入尘寰，却喜欢尘寰中的女人。那么轻易跌下神坛，究竟该说岳崖儿手段高，还是他紫府君枉为仙师，实际只是个六不净的老不修？

枞言见她取笑，倒也不生气，只是落寞地喃喃：“紫府君来得是时候……”说着顿下来，迟疑叫她，“月儿……”

枞言讶然望向她，“千辛万苦拿到的，烧了？”

崖儿知他不高兴，这条大鱼的思想太陈旧，大概觉得就这么把自己交代了，简直对不起天下苍生。

永远不要低估杀手的决心，他们常为达到一个目的，不计一切后果。尤其是女人，弱水门里受过最专业的训练，贞这种东西对她们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用来作为辅助的工……可他一直以为她不一样，杀了前任阁主取而代之，至少不必再出卖灵魂，结果到来不变的观念和急功近利的心，还是深植在她灵魂深。

起而攻之，我不怕，怕只怕他们先我一步找到鲛，万一我守不住神璧，愧对先父的嘱托。”

他心郁结，狂奔在天际，然而天是窄的，压得人不上气。他几次回想同她谈一谈，可是瞥见她的裙角，所有话都咽了回去。无从说起，只是觉得心疼。以前受的苦还不够么，还要继续往上垒石？

第24章

崖儿料想那事他必定已经知了，难堪过后便也不再避讳，大方承认：“有私情，我把神仙给睡了。”

枞言听完她的话，心里有些难过。她谁都不信，应该也包括他吧！一个幼年起就经历无数挫折的人，你很难像要求正常人那样去要求她。他只有顺着她的意，低声：“也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兰战死后未必没有人盯着波月楼，行动越多，越惹人注目。图册尽量藏得隐蔽些……”

起先她也有些纠结，女人的一次，即便洒脱如苏画，也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那个环境，会不断让她自省自责，但离开蓬山，琉璃在她视线里越来越远，聂安澜也离她越来越远时，她反倒放下了。

崖儿嗯了声，“怎么了？”

睡了神仙，可她进琉璃不过区区十来日而已。

他曾经救过她一回，这回再救就得赌上命了。她心里感激，嘴上却揶揄，“说得是啊，你的原形这么胖，脑袋也大，杵进去正好把六爻盾外圈的大环填满。”

可是真的烧了么？点把火再简单没有，但付之一炬容易，要复原就难了。她不得不考虑以后的事，将来的不确定太多，如果哪天必须物归原主……

他答得轻飘飘，仿佛本不算什么大事，“把你撞开，你就能活命。反正我个大，多少可以招架一阵子。”

她忽然截住了他的话，“我在想，该不该烧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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枞言哑然望着她，慢慢浮起苦笑，一双眼暗淡下来。

反正今生不会再见，有过和没有过几乎没什么区别。譬如一玉杵，一串缅玲，谁会和这些

“你和他……”

“算了。”她怏怏，想起傍晚的情形，叫了声枞言，“那面六爻盾能吞尽万物，你冒冒失失冲过来，打算去填窟窿？”

她撑着脸颊，意兴阑珊的样子，“最万无一失的法，不就是毁了它吗。牟尼神璧已经是个累赘，再多一张图，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