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摄提狠狠看了眼树枝，复转过，眺望狼群消失的方向，“我一直以为那小崽子已经死了，没想到居然会被狼群养大。只要逮住他，带回波月阁，阁主面前就是大功一件。”

提进入雪域不久，还没来得及例行排查，便听见隆隆的蹄踏如同千军万狂奔而至。两人俱是一惊，本以为和其他门派狭路相逢了，没想到出现的是慌不择路的羊群，后面追赶着形如箭的雪狼。

几只黄羊失了前蹄，摔断了脖子。可狼群并不满足于这点成就，它们高高跃起跨越尸，连视线都没半点转移，更快更团结地向两掖扩散。广阔无垠的平原是它们的战场，因为速度极快，几乎一闪而过。待左右摄提追出去时，早就不见了狼的踪迹。只看见踏碎的积雪上横陈着六七只黄羊，其中一只的后背上插着那树枝，随着黄羊垂死前的痉挛，在雪地上画出规则的扇形。

不能再靠近了，右摄提比了个手势，在谷口的岩石后隐藏。向外探看，混乱中那孩子的发黑得扎眼，很容易辨认。他参加了这场捕猎，所以有权分享猎物。从狼背上下来，像狼一样四肢落地加入盛宴――把埋下去啃食，再抬起来，那张脸上沾满了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左右摄提交换了眼色，来人间一场不易，这孩子正在生命的荒年里，却锤炼出了适于生存的野，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六年的出入查访，其实已经不单是立功那么简单了，更是心里的执念。发现岳家遗孤，简直和发现宝藏的入口没什么两样。二人翻上，顺着浩的脚印追出去，这片雪域太广袤，跑了很远，才在谷口之外的平原找到狼群的踪迹。当然雪狼的在这种环境下伪装得很成功，他们只看见高高飘起又重重跌落的黄羊，原本是那样大的一个整，现在被冲散，变得七零八落，只余半数。

一型略小的狼背上，背着个小小的孩子，褴褛的衣衫里透出来的肤，几乎和这雪域的冰雪浑然一。他应当是深谙这种骑驾的，压得极低，一手抓着雪狼密的鬃鬣，一手握着笔直的树枝。忽然扬手一个投掷，羊群顿时乱，如一片缀满狼牙的旗帜，遇风急速抖动了下，又飞快向前。

两人旁观，庆幸有生之年能遇上这样罕见的奇景，可是很快就被另一个景象冲击得几乎大叫起来――

果然生肉喂养的就是不一样！

上前看，惊讶于一个孩子天生的臂力。穿透黄羊的树枝是钝尖，不说健壮的、奔跑中的活物，就是一滩死肉，拿把没开锋的钝刀去割、去刺，也需要一定的力量。那么小的孩子，却有成人一样的准和技巧，这是何等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你看见了吗？”右摄提颤声，“那孩子至多不过六七岁！”

也许阁主的坚持，并不是没有价值的。

可惊可骇，那些雪狼原来要比他们想象的大很多。躯干可抵两个成年男人，如果后落地直立起来，真会让人有巨石压之感。它们极有战术，三面包抄，围追堵截，只需十几匹，就能把羊群惊得大溃。

摄提：天文学术语，在大角左右各三星，即所谓左摄提和右摄提。本文用作波月阁护法的称呼。

岳刃余和柳绛年死的那个月夜，恰好是六年前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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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