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境界，这等冠冕堂皇的话，除了她宿大人，真没几个女官能说出口。

她吊起一边嘴角干笑了声，“这回还是仰仗了南大人，这么快就叫高知崖画押了。那主儿可是个刺儿，大人用的什么法子叫他招供的？”

敛神打袖行参礼，恭恭敬敬把奏疏和供状呈上去，皇帝接过来查看，起先倒还平静，渐渐眉心锁起来，锁成了几无奈的沟壑。

十二会审不复杂，只要案犯画押，这种关乎皇室丑闻的案件，一向不敢多问。星河见到南玉书时，他正低从值房里出来，手里着供状，偏和蒋毅说话。看见她，脚下顿了顿，“宿大人来得快……”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发现她不错眼珠盯着他，自己有些难堪，忙解围，“宿大人受委屈了，这种事儿发生在别人上犹可恕，叫宿大人遇上，实在是不应该。”

南玉书只得向她拱手，“宿大人是女中豪杰，南某佩服。”

怎么定夺呢，天大的丑闻。皇帝回想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祖辈开创了基业，自己虽没什么建树，总算克己守成，没有辜负祖宗。清白一世，临了在这上颜面扫地，情何以堪呢。

星河拿了奏本往外去，毕竟这件案子由她打，要到皇帝跟前交差，她是必须在场的。

值房里很静，静得没有半点声响，众人屏息凝神，等待上发话。终于翻阅奏疏的手放下来，沉重一落，激得炕桌上的“江山万代”纹茶盏动起来，漾出的茶水洒在花梨桌面上，像一个个回旋的疤。

南玉书是，“审明白了，案情始末详细写在供状上，人证物证俱在，请皇上定夺。”

横竖太子需要的大龄女她是办妥了，坐在值房略歇一阵儿，案上更漏滴答，木箭逐渐下沉，快到申时了。转瞧外面天色，太阳偏过来，下半晌早已经失去温度，风渐大，一阵阵寒意攀升，连茵陈都跺脚，嘟囔起了“好冷”。

圣颜似有抱憾，太子瞧着，轻声：“皇父息怒，眼下最要紧的是结案。坊间传闻甚嚣尘上，再拖下去，恐怕

“审明白了？”皇帝沉声问。

御前的总太监迎了出来，躬朝中路上引，小太监打起帘子，星河和南玉书一前一后入了值房。里太子和几位军机大臣都在，知他们是来了结这起案子的，个个脸上神情肃穆。

星河知他正乐得看笑话，索抚了抚脸：“可不是嘛，打得我生疼，主子怕我折面子，今天不叫上衙门去。其实有什么，官场上行走的人，睡梦里掉了脑袋的都有，面子值几个钱？只要能拿住真凶，别说打我的脸，就是把面子扔在地上当抹布，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檐下响起一溜脚步声，菱花门外传来叶近春的声音：“大人，南大人进了承天门夹，这会儿正在十二司衙门。打发人来通传大人，要递腰牌上御前回事，请大人携文书一同前往。”

南玉书压声一笑，“锦衣使可是明知故问了，控戎司里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不必显山水，也叫他生不如死。”说罢转朝恭礼门上去，边走边，“已经递了腰牌，一上门等召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