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累……太子长长叹息，“叫你惦记上，这人可有享不完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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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太子爷进了书房，在南炕宝座上坐下。炕摆着一只青铜博山炉，炉里香烟轻淡，偶尔飘拂过他面前，映着外晦暗的天光，那张脸显得模糊而深沉。

“你是这么认为的？”太子把她的手拉下来，回看她。

阁里的消息，其实打皇帝一出门，她就已经收到了。南玉书有惊无险暂时留任，不过名声坏了，只需再出一次纰漏，就能轻易让他下台。自己呢，在皇帝和内阁面前也算了脸，原本打算直面圣躬的，结果太子周全，把这给省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不在乎这点边边角角。眼下最要应付的是太子，横竖她打定了主意，只要他质问，她就一口咬定是解南玉书的急。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本找不到更好的法子来为他脱罪。

“哎哟……”德全大呼小叫，“才该死。”

她的指尖在他太阳上缓慢移，轻声：“有主子出面，还愁不能脱罪么？南大人虽然鲁莽，皇上毕竟不能法办他。于内，咱们知他罔顾圣命，于外，他却是在捉拿贪官，肃清朝纲，何罪之有？”

他脚下略顿，她从丹陛上下来，提着袍裾跑到他面前，一面问冷么，一面把手炉进他怀里。

他愣神的当口，太子已经举步上丹陛了，星河和他对视一眼，忙跟了上去。

他摘下蜜蜡手串，搁在铜炉边上，靠着背后的靠褥，抬手了脖子。星河立刻会意，上前为他松骨，一面细声说：“今儿初雪，臣让典膳厨预备了羊羔肉的锅子，主子热腾腾用了，整冬都不畏寒。”

倒会顺杆儿爬！他嗤笑了声，凉凉把视线调开了。

她笑了笑，“臣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下德全傻了眼，照理说是谁的才用不着分得那么清，不都是自己人吗。

太子闭着眼睛嗯了声，良久才：“你不问问怎么发落的南玉书？”

德全最会看人下菜碟，见宿大人冒着雪呢，可不能淋坏了。伞偏过去一些，没留神上面的残雪倾泻而下，砸了宿大人一脚脖子。

可是这急也不是真的急，明面儿上至多是控戎司纵权横行罢了，就是闹起来，南玉书受些分，并没有丢官之虞。后来的画蛇添足，才是致命的。他现在甚至觉得刑出的那份文书，真假也需要再商榷。毕竟瘦字改瘐字，并不比瘐字改瘦字难多少。

她脸上有片刻闪神，但也不过一瞬，重又云开雾散了，“法办不成南大人，就要拿我开刀？大半夜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叫我想什么法子应这个急？”

离得这么近看，她的每一眼波每一个孔，都透着坦。可他知，单说耍心眼子，能和她媲美的不多。太子微微眯觑着眼，双眸愈加深邃，紧她的手腕：“可是他把你供出来了，简郡王和郡王要求严查你，这一查下来是什么罪过，你知么？”

也就是这句了太子爷的机簧，他冷笑一声打量德全，“你是谁的才？”

星河知他有意说反话，低眉顺眼一福：“多谢主子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