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牙，还是得忍。不知为什么，她的应对周旋在他面前全然不起作用。像孙猴子有通天本事，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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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手巾捂在脸上，下劲儿狠狠了口气，凉意顺着鼻子直冲脑门，激出了两眼泪花。她在镜子前呆站了一阵，看镜子里的脸受冻，白里泛出红来，然而这红是僵涩的，像台上唱戏的青衣。她抬手抹了一下，欠坐在丝绒凳子上，打开了那个紫檀包铜活儿的梳妆盒，里一层一层齐整码放着梳子、竹篦、大小刷子。她盯着看了半天，这盒子是她进了东之后掖庭局分派给她的，这么多年了，好些东西的作用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兰初往上插，她就往下扽，临了剩一把穗子，两支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花簪，兰初和她争辩不过，只能由她。转而上妆，粉扑上蘸了粉，细细给她扑一层，她的色很好，细洁光，连痣都没有一颗。结果左右打量，这粉上得又多余了，像玻璃窗上洒了一层白面，反而失了本来的好颜色。

妆点首饰，简直像穷家子上阔亲戚家打秋风，饭盛得上尖儿竖。想起小时候得了一双新耳坠子，挂在耳朵上使劲摇晃，唯恐人看不见，兰初现在大概就是这样心思。

她别别扭扭看半天，末了叹了口气，就这样吧。瞧瞧更漏，是时候了，从命妇院出去，穿过宜秋门就是西池院。那院子夏季作避暑用，院里有个人工开凿的湖，假山、石亭、浮萍，妆点得十分玲珑秀致。

来，脸盆里盛着昨晚就预备好的清水，她洗脸不爱兑热水，就是三九的气候里，两手也敢往冰水里焯。

拨到前，高高吊起来梳发尾，兰初进门看见了只是笑。把铜吊子挂到炭盆上方，倒杯/子让她捧着，自己接过梳篦不紧不慢给她篦。最后扁针簪子齐上阵，她的发厚实，层层堆叠起来，别人得拿假发充数，她不需要。

太子爷为了不让她休沐，特特儿借了这个院子给她会亲，她嘴上谢恩，心里并不舒称。原本进十年的女官，是可以告假回去看看的。会亲自然不止会母亲一个，家里亲朋，还有她以前住的屋子，使唤的婢女，她都想再看一眼。可就是这份愿望，那位主子也不让她实现。美其名曰回家费事，免得劳心劳力，不过是为了尽情驱使她，让她不得空闲。

星河探过在铜镜里照，抬手就要，被兰初拉住了，“外姑娘还拿螺子黛画眉呢，两眉画得笤帚似的，这叫时世妆，太太一准儿喜欢。”

了牙，打手巾洗脸，昨晚睡得晚，早上起来昏脑胀。好在今天没有朝议，她不必伺候太子上朝，磨磨蹭蹭到这时候，真是难得的一个好觉。

伸手拨了拨，描金彩绘的山水楼阁，画得巧细致。取出齿的来慢慢梳理，发太长，几乎垂到凳面底下去。她十二岁进，进后就不叫剪发了，这些年越长越长，自己想编个像样的发髻，确实有些困难。

兰初不住摇，卷着手绢给她卸粉。折腾了好半天，有些气馁地拿胭脂棍蘸了口脂，啪地一下，盖章样式给她的上来了圆圆的一点。这一点盖得妙，很有种俏可爱的味。兰初抚掌笑起来，“我还没见大人这么打扮过，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