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兄弟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她这会儿是个什么想法，接着又：“今儿你来得倒是正好，我原还想着叫二丫去叫你呢。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吴瘸子，你不是不中意吗？我又给你寻摸了一家。那家刚死了老婆，因孩子小，家里不能没个女人，所以人家倒也不嫌你是被休了的。因你曾服侍过贵人，人家还肯再多出一笔聘礼呢。我已经跟人家讲好了价，人家愿意出到……”

“我不是被休的，”忽然，莫娘子冷声，“我是和离的。”

莫娘子则又：“而且，我早说了，我再不嫁人了。”

“退什么退？”莫老娘一听那“退”字就炸了，推着莫娘子的胳膊：“我可跟你说，这拜师礼不许退。便是你不梳娘子了，她也是你徒弟。坊间不都说，一日为师终为父吗？只要她拜过你，那她就是你徒弟，哪怕你什么都教不了她，也是她自个儿活该，命不好，竟不长眼认了你这师父。”

莫娘子站在那里被她娘推了几下后，那眼里不禁出一种叫阿愁看不懂的复杂之色。只是，她于家人面前一向沉默惯了，便只木着张脸，默默看着她娘和她兄弟。

随着话音，那隔在店堂和后堂中间的半截帘子被人挑了起来，从里面一前一后出来一对夫妇。男的连眼尾都不曾往阿愁上扫过来，妇人倒是好奇地瞅了阿愁一眼。

她这里东张西望时，莫老娘则亮着两眼凑到莫娘子的跟前，问着她：“这丫谁家的？她家里给了多少拜师礼？正是巧了，前儿我看中个铜镯子，正愁钱不够呢，你先挪来给我使使。”

只见男子皱着个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儿？！我原还想着，等你嫁了人就再不用干这种于人前抛面的事了，偏你竟收了个徒弟。那你嫁人后，竟还想当你的梳娘子不成？！若是不了，这徒弟又该怎么办？难你还要把拜师礼退给她家里？”

店堂里，那穿堂的冷风得门上的帘子一阵微微晃动。

莫娘子愣了愣，一低，进了黑乎乎的店堂。

顿时，她兄弟不吱声儿了。

略静了一静，莫四郎才

她话音未落，就听得店堂后面有人接话：“三娘收徒弟了？”

?s  i  mi  sh  u  w  u  .com

这店里比店外的街略低了一个台阶。进了店后，阿愁眨了一会儿的眼，才适应了店堂里的昏暗。然后她便看到，店堂里到堆着些灰扑扑的木制件，原本就不大的窗，更是叫一摞制作糙的方凳给遮了个严严实实――阿愁一看就认了出来，莫娘子家里那两张方凳，应该就是出自这里了。

阿愁见了，忙也跟了上去，却不想叫莫老娘把她拦了下来，“这是谁家的小崽子？乱钻什么呢！”

“徒……”

她原想张口骂莫娘子的，可因那老太太正看着，她不想叫邻居看了热闹，便挑着个眉梢冲莫娘子冷哼：“来便来了，怎的不进门？还是真拿自个儿当客人看了，等人请你进去？”

莫老娘惊呼了半声，扭看看抻着个脖子看着热闹的邻居老太，却是噎了噎，回对那老太太笑：“三丫回来了，就不跟你聊了，我也回了。”然后她也跟在莫娘子的后进了店堂。

莫娘子赶紧回：“这是我新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