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楼并不大，左右两侧紧紧卡在街的两边。中间的两立，将窄窄的街分切成三条。中间一条较宽，似乎是专走车的，左右两侧偏窄，应该是专走行人的。阿愁注意到，那立边合着扇栅栏门，她不由想着，如果此大唐真是彼大唐，那么这牌楼，很有可能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坊门”了。

当一个人感觉饥饿时，哪怕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迹象，可只要闻到食物那诱人的香气，她的眼总会背叛她的心。阿愁自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可她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其实她的眼一直在瞅着路边那些卖吃食的店铺。

小伙计和阿愁对了个眼，然后便快活地叫了声：“好嘞！”他从笼屉里拿出一只热腾腾的包子，放在一只碟子里，递给了阿愁。阿愁接过那碟子，看着莫娘子一阵发愣。

阿愁看看她，再看看那包子，然后再次抬看向莫娘子。

不过，和西凤大街上那些店面开阔的大店铺不同，这坊间的店铺都很小，即便是食肆茶社，店堂里最多也不过才放着三五张桌子罢了。

阿愁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她正想着真正的唐朝应该还没出现“包子”一词时，忽然只见莫娘子在那包子铺前站住，对吆喝着的小伙计：“一个干菜包子。”

可进了坊门后，阿愁不禁又是一阵疑惑。因为她记得那个大唐应该是实行着市坊制度的——就是说，开店的市区不住家，住家的坊区不许开店。可这条小街上，却是跟圣莲庵门前的那条街上一样，既有住家也有店铺。

吃完了包子，阿愁注意到，莫娘子在桌上放了一枚一文的铜钱。

小伙计眨巴了一下眼，看看阿愁，再扭看看莫娘子，问：“就一个吗？”

前方不远，一个包子铺的伙计一边吆喝着“新出炉的大肉包”，一边掀起那高高的笼屉。顿时，白的蒸汽升腾而起，令半条街上都弥漫着一令人馋涎滴的包子香味。

阿愁一愣，抬看向莫娘子，却只见莫娘子并没有看向她，而是转进了那家包子铺。

阿愁赶紧端着那包子进了店铺。于莫娘子边坐了，见她始终没有去碰那个包子，莫娘子便指着那包子又：“趁热快吃，顺便也歇一歇脚。还得再过了两个坊间才能到仁丰里。”

此时莫娘子已经在角落里的桌边坐了，一边低以手捶着，一边也不抬地：“给那孩子。”

很快，她就领着阿愁拐进了一条没那么多人的街上。

差点叫阿愁跟不上她。

莫娘子这才恍然明白到她的意思。虽然她眼底一直暗藏着的衡量之色因此而略有松动，可似乎她并不习惯于对人出柔的一面，便以生的口吻回了阿愁一句：“且吃你的。”话毕，便又低下去自顾自地捶起脚来。

一枚成人拳大小的干菜包子价值一文钱。当初胖丫买麦芽糖时，只孩童小手指长短的一截糖也是一文钱。而她的价是八十文，等于八十个包子或八十块麦芽糖的价……该说这个世上的物价是贵呢，还

莫娘子抬看看她，皱眉：“还不进来？”

那街口立着座砖砌的牌楼，牌楼上似乎镌刻着什么字，阿愁只匆匆瞄到最后一个“坊”字，就被莫娘子拉进了那牌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