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那可是王府，送个把人出家，应该不会收王府的钱吧？”

“秋阳，阳阳，起来了……”

：“难出家还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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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里的动静，立时便叫睡在她旁的吉祥注意到了。吉祥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询问地叫了声：“阿愁？”

这名字，令阿愁的肩背蓦地一抖。

阿愁一惊，蓦地从床铺上弹起来，抱着被衾一阵茫然四顾。

……

胖

因她睡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墙角里，那墙上被褥间满是一难闻的霉味儿，熏得阿愁不自觉地将那串手串凑到鼻尖前。

阿愁以一只手盖着眼，举着另一只手冲着那三人摇了摇。顿了顿，她才拿开那只盖在眼上的手，扭对那三个以同样关切神情看着她的女孩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就是，了个梦。”

阿秀：“可我怎么听说，那个王妃是没有孩子的呢？那府里的小郎君小娘子们都是庶出……”

又有个孩子：“这点钱，对王府来说应该只是些小钱。我听说，光这一次法事，王府给惠明寺添的香油钱，就足足有三千贯呢！可见那个二十七郎君果然是个受的。”

躺在冰冷的被衾间，阿愁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缘由。

“便是庶出又如何？”丽娘截着她的话：“总是皇家血脉，尊贵着呢……”

一旁，果儿也撑起手臂看向角落里的阿愁。

胖丫也坐了起来。

“起来！”

门外，一只灯笼的光线一闪而过。片刻后，隔寝室的门上传来同样的踹门声，以及同样鲁的谩骂声。

随着一声暴喝，那门板被人“咣啷”一声踹开，一个声音鲁地喝骂：“起来！都给我起了！一群懒猪！还要老娘侍候你们起床怎的？！”

感觉到她的颤抖，吉祥赶紧翻坐了起来，关切地问着她：“怎么了？可是手上更疼了？”

丽娘笑：“你不知？咱大唐历来信佛，朝廷对出家人各种礼遇。那些出家人连见了皇帝都可以不用磕的。而且出家人四大皆空，也不好叫他们担了什么劳役赋税。可朝廷又怕有人因着这个缘故逃役逃税，所以才定了这么一条规矩，凡是要出家的，都得先交上一笔钱。”

“恶梦吗？”果儿说着，伸手拿过阿愁的枕，对着那枕了三口气，又拍了三下，然后将那枕翻了个个儿，重新给她摆好，对阿愁笑：“好了，这样就没事了。”

那边众人议论着王府的各种秘闻时，这边胖丫则在打趣着果儿，“这下你该放心了，便是我和阿愁想出家，也没钱去买那个度牒。”

阿愁眨了眨眼，一只手捂住激着的口，另一只手则掩上眼。

朦胧中，似有个人在她耳畔轻唤着她的名字：

手串上散发着一似有若无的檀香味。这香味虽淡，却能驱散了那些叫阿愁感觉不适的气味，也出人意料地令她那颗始终莫名不安着的心竟沉静下来，甚至连耳畔众人那嗡嗡的议论声，都渐渐地变得模糊而遥远起来……

阿愁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这奇怪的仪式，心里不禁一阵感慨。

黑暗的寝室里，响着一片嗡嗡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