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穿堂而过的风得岳廷浑冰凉，背上的汗似乎都凝成了冰渣子，刺得人隐隐发痛。他站在廊前沉默了片刻，抖了抖襟袂然后稳步踏下石阶，如往常一样躯得笔直，可行至半路忽然颇失风度地刹住了步伐。

楚惊澜的手骤然松开，踉跄地退了两步，似有些站立不稳，恰好夜怀央从廊下过来，见此情形凤眸一凝，急问：“出什么事了？”

☆、第61章进

“王爷，不好了，燕州那边出事了！”

岳廷磕了个，半边脸隐在御案之下，隐着细微情绪，“皇上英明睿智，但教不严乃是师之过，学生犯了错误臣自当为其担责，还请皇上降罪于臣。”

皇帝见他这般坚持，一时倒也没出声，只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他，眼中似有几丝极细的光掠过，如数落在了他的上。

“郡王从月城返回首邑时被一群不明份的黑衣人所袭击，不幸受了重伤，目前还未苏醒，正在当地医治。”

岳廷心一松，旋即磕谢恩：“谢皇上，臣回去之后定当三省吾，严训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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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窒人的静默。

“岳大人无须如此，皇上向来赏罚分明，你学生之事不会牵连于你。”王颍淡淡。

岳廷不起，：“臣有罪，不敢居功。”

“辞渊，拿我的印鉴去调动夜家在燕州的人，让他们立刻调派最好的医师和药品过去，再从天栖楼拨一批护卫，务必要保证荣郡王的安全！”

琉璃杯……那是燕州官窑出产的琉璃杯！

皇帝抬手虚扶了他一把，口吻又变了：“岳卿切莫如此说，毕竟这一箭双雕之计是你想出来的，就算没有灭了楚惊澜，解决了岐阳王也算是快意，朕岂能罚你这个功臣？”

“既然峥河手下的人还能传信到王都说明他现在是安全的，燕州是他的地盘，他的能耐本王清楚，那些刺客奋力一击未能杀死他，之后就不会再有机会。”说着，他语声一顿，随后转过对唐擎风吩咐，“夜里去城北走一趟，告诉那人最近不要再联系了。”

辞渊正要领命而去，忽然听见楚惊澜：“不必了。”

楚惊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但依稀看得出强抑怒火的痕迹。

唐擎风又把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听得她眉越蹙越紧，再看向楚惊澜，只见他眼中一片晦暗，阴沉沉的犹如黑云压，某种尖锐的东西即将从中破出，锋芒直在场众人，连唐擎风都微微一惊，她却浑然不惧，还极为冷静地吩咐着他们事。

良久，皇帝终于叫他起，：“罢了，你退下吧。”

“为什么？”夜怀央抬起疑惑地问。

下朝之后，楚惊澜立即离开了皇城，前脚刚踏进王府，一脸凝重的唐擎风就迎了上来。

岳廷倒也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老臣子，在这般迫人的视线下依然波澜不惊，不动如山，眉宇之间依稀透出几分痛心和失望，却完全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似已认定自己没有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便理当受此责难，无怨无尤。

楚惊澜面色微变，揪住他的衣袍沉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