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拿起一双鹅黄色线钩织的小鞋，反反复复地看：“真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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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忙下，三妹在院子里边照看弟弟边放鸡。看见王，她赶紧冲屋里大喊一声：“大姐，阿姐来啦。”

“嗯，最后一句话很有哲理。但是，如果真生女孩怎么办？”

王瞅瞅春妮，皱起眉，“女孩怎么了？你不想要？春妮同志，新中国都成立二十年了，咋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难忘了那句话，妇女能半边天？”

“送你。”春妮大方地说。

春妮被她逗得哈哈笑，“我可没想生那么多孩子，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好了，只生两个，一男一女，凑一个‘好’字。”

“春妮，怀孕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王活了两辈子，都没经历过婚姻与怀孕，所以特别好奇。

“嗯。”

“那么想要孙子，让她自己生一个去。”王不服气地抢过话。看不惯婆婆用这种方式给儿媳妇施压。生男生女，你儿子才是关键，跟儿媳妇较什么劲？

‘别介，还是给你儿子留着吧。”王把鞋小心翼翼放回炕上。

王点点，果然是受过教育的人，想法就是脱俗。

春妮脸色发暗，又是叹口气，说：“你不知，我家那口子三代单穿，我婆婆天天在我耳边叨唠，说一定要生男孩，她――”

春妮摸摸自己又圆又大的肚子，带着些怜爱，又带着烦恼地样子：“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时高兴，有时担忧，有时盼望，有时又很恐惧。哎，总之等你怀孕的时候就知了。”

春妮笑：“你咋知我生的是儿子？”

半年不见，春妮的肚子已经长成了一只大球，着灰蓝棉袄，看着摇摇坠。王赶紧走上去，因为隔着一个肚子，两个女孩也没法拥抱，只看着彼此呵呵笑。然后王又与春妮娘和新嫁过来的媳妇孙玉香打了招呼。春妮不能久站，王扶着她走进了里屋。

“喜欢吗？”

“我？”王反手一指自己鼻子，“拉倒吧，我可早着呢，估计你都生三四个了，我一个还没生出来。”

“还能怎么办，继续生呗。”

“猜的啊，不过生闺女更好，闺女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比儿子强百倍。”王笑呵呵，却发现春妮脸色不好，忙问，“怎么，不舒服？”

这时，春妮又问：“阿

春妮摇摇，叹口气，沉默一瞬，才说：“阿，我咋觉得自己怀的是女孩呢？这肚子发沉，走起路来子看上去特别蠢，而且爱吃辣的，贪嘴的很。我娘和村子里几个有经验的接生婆都说我怀的是女孩。”

里屋收拾的干干净净，怀孕不能冻着，想着即将到来的月子期，春妮住的屋还有火炕。只不过烧的不旺，温热而已，坐在上面很舒服。炕上堆着婴儿穿的小衣服，肚兜，袜子，用线勾得小鞋，还有一些小被子小褥子啥的。

春妮噗嗤笑了，但又觉得不妥，忙又正色，“别那么说，其实我婆婆对我好，惟独就是特别想要一个孙子，让我有点寝食难安。还有，你觉得妇女真能起半边天吗？我没看出来，尤其是农村，家里没男孩会让人笑话。政策是政策，口号是口号，现实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