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长脸用胳膊肘他，下巴指指王。意思是这里还有外人在，万一是个嘴巴欠的，咱们就倒霉了。

“还能为啥，跟着矮子有肉吃，现在一斤肉多贵，就是白天鹅不吃，她儿子也得吃。”

“啥？矮子厉害？赶紧拉倒，谁不知他从小就是个孬种，打架从来没赢过，人家骑他脖子上撒，他都连个屁不敢放。”

芭，清洁工，两个完全不同的工种如今却放在同一个女人上，难怪刚才她望着画着女红军的影背发呆，原来……

“白天鹅”额上的汗，气嘘嘘地对王笑：“谢谢了，姑娘。”

美！真美！就是瘸了。”

老吴感叹：“哎呀妈……”

第007章

王心情沉闷，匆匆吃过饺子就出了饭馆，满脑子都是白天鹅那只角度奇怪的短。路过一建在斜坡上的垃圾站，看见白天鹅推着一车垃圾正奋力向上攀爬，车下两个小轱辘，雪天路，再加上她一条是残疾，努力了好几次，车就是上不去，反倒是她一次次摔倒。王不忍，赶紧跑过去帮忙。

直到这时王才明白原来他们口中的“白天鹅”就是窗外那名正低扫雪的女清洁工。

“哎，白天鹅咋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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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是。”

帮忙把垃圾车推上去

“嗯，原先在天津芭舞团，听说还出过国，叫啥……法国，不知咋的就来到咱鸡西了。”长脸消息灵通，若在三十年后肯定能成一代名狗仔。

“我来帮您。”

因为这原因，白天鹅为啥嫁给矮挫丑的屠宰工成了这片居民茶余饭后最爱谈论的事情。

“听说她以前是芭的？”老吴问

“呵呵，还用说么，矮子厉害呗。”

他明白，王可不明白，白天鹅？外面除了几个步履缓慢的行人还有一个扫地的女清洁工，哪里有什么白天鹅？

“那是为啥？”

老吴忙点，表示明白。

即使脸颊被厚厚的围巾遮挡，但透过那双温柔的鹿眼和高的鼻梁，王仍旧感受到白天鹅那与众不同的美。刚才在饭馆里，王已经听了大概，与李寡妇一样，“白天鹅”也是因为轰轰烈烈的“运动”而来到鸡西接受人民鞭策的“走资派”。她原是法国一家著名芭舞团的首席，丈夫也是芭舞演员，两人合演的曾震惊四座红遍全欧洲。新中国成立后，她与丈夫回到家乡天津芭舞团成为舞台指导，励志报效祖国，可惜运动开始后，丈夫不知去向，她带着8岁的儿子先是去了农村，后来又下放到鸡西成了一名清洁工，两年前又结了婚，丈夫是当地一家肉厂的屠宰工。据说人长得其丑无比，个子也矮，是出了名娶不上媳妇的困难，连农村最穷的姑娘都看不上他，宁可一辈子呆在农村种地，也不嫁他来城里职工。

长脸说：“她今天早上刚被派到这里扫大街。”

还能为什么？王悲哀地想就以“白天鹅”的美貌，即使瘸了一条，带着一个儿子，却仍是某些人垂涎的对象，她是有问题的女人，出了事也不会有谁跑出来为她打抱不平，不上前踩一脚就算心善。如此困境，不赶紧找一位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到最后也是被糟蹋。现在起码还算有个家，至于以后，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