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仁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停住了脚步，见他面无血色，目光呆滞，仿佛是已然神魂出窍；额发与鬓角都有些，段慕仁先以为那是被茶水浸透了，然后无言的观察片刻后，他发现正有冷汗一滴一滴的从对方的额角向下。

段慕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用巴掌在他额上蹭了一把冷汗：“嘉礼，不必如此。”

段慕仁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故而立刻调整战术，摆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十分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嘉礼，我知全是至诚那孩子不争气，让你受了委屈。他，我自然是会教训；不过你呢――你又不是个大姑娘，权当是被他咬了一口，就不要太放在心上啦！”

段慕仁和自家这位蠢子，已经无话可说，故而让仆人看住了他，预备天一亮就把他进汽车，直接走公路开回天津。

竟能下作至此，把自己当成兔子往外卖！若是沈家老爷子还活着，非羞愧的呕出黑血来不可！

段慕仁出一点笑意：“嘉礼，你不要怕。”

后半夜时，段慕仁亲自送沈嘉礼回了家。沈嘉礼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可仍然像要抽疯似的，时不时的就打一个冷战。段慕仁很有分寸的拿着态度，不肯刺激他。

摸出小钥匙打开铁锁，他开门走了进去。房内还是老样子，灯光昏暗，沈嘉礼却是穿整齐了，在床边正襟危坐。

沈嘉礼腰背直，双手扶在膝盖上，毫无反应。

沈嘉礼在被那壶热茶浇醒之后，就一直在一个神魂出窍的状态――他在迷茫中回想起了前因后果，又发现自己已然被禁锢在了这间书房中；于是将周的衣裳逐件穿好，他木然的在床边坐下，心想这回真是没脸活下去了，不活了！

段慕仁看了他这个表现，倒是有些讶异，并且怀疑他是要发作急病。拉过他的手摸了摸，他就感觉对方那手不但冰凉，而且关节僵直，就像那哭狠了的人，要休克过去的模样。

他走进卧室时，沈子淳正蜷缩在被窝里，的酣睡。他孤魂野鬼似的自行脱了衣服，而后瑟瑟发抖的躺到床上，也不盖被，直的仰面朝天。沈子淳受了惊动，在昏黄灯光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

此言一出，沈嘉礼心中立刻一动，周的血渐渐恢复了动。

事后

他平展了眉，用和蔼的声音唤：“嘉礼。”

慢慢的仰望向段慕仁，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六神无主的言又止。而段慕仁见他是个饱受刺激的模样，便不肯立刻和他算账，而是摆出亲切嘴脸，又弯腰了他的手臂；只是心中感觉已经变化，对沈嘉礼是非常轻视了。

沈嘉礼缓缓转动眼珠望向他，开始颤抖，然而却仍然是不肯出声；牙关仿佛是咬的很紧，因为嘴角正在不时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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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礼在凌晨一两点钟时，到了家。

“莫非至诚的嘴够严，没有供出我来？”他无声的自问自答：“当时这老家伙进来时，我可的确还是醉着的！”

然后他坐下来，慢慢喝了一杯温茶，极力将脑中那些枝枝杈杈的烦恼理出眉目来。待到心平气和之后，他得出了主意，起披上一件褂，也没惊动人，自己拿着个手电筒，穿过黑夜回到了书房。

这时，沈嘉礼终于哑着嗓子发出了声音：“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