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文件递还给科长，他低自顾自的拧严笔帽，又询问了对方几句闲话。待科长走后，他也回家去了。

回家换衣裳去了。

此言一出，沈嘉礼那心顿时冷了下来――当然不是心疼淡云。

沈子靖板着脸，想要推开他。

沈嘉礼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文件末尾签了字。最后一笔抬起来，他知一条人命，没了。

办公室内的条件，是不容许他清理的。他一本正经的坐在办公桌后，间一片温热粘腻――沈子靖仿佛憋了很久，这回真是结结实实的灌满了他。如果他此刻站起的话，那也许会顺着两条一直下去。夏天，单薄的子一定会被浸透，幸好他是长袍打扮。

特务科的科长微笑着走进来，双手呈给他一份文件。他心还有些恍惚，知科长在向自己长篇大论的进行着汇报，不过脑子里糊里糊涂的，竟然对那番汇报不能理会。若无其事的将那文件浏览了一遍，他明白过来――特务科那里关着个确凿无疑的反日分子，铜铁骨的嘴巴很，所以要当众斩首示众，特地来请局长批准。

沈嘉礼不肯放手，急切到了语无次的地步：“你用不着再去伺候聂人雄了，你回来，我这回一定对你好，你要官，我帮你运动……”他仰起，几近哀求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我再不会亏待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爱你……”

“子靖……”他在沈子靖的气息中心神俱伤，声音压抑的几乎有些嘶哑：“回来吧……回来吧……”

沈嘉礼回家去换衣裳，结果在路上这一段时间中，错过了段慕仁打来的电话。

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他在座位上大声答：“进！”

沈子靖从军两年，上似乎也沾染上了杀气。段至诚其实在床上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但是小痛怡情，他尽出许多不禁的姿态，可是心里不甚在乎；但这回不一样了，沈子靖满怀恶意，当真是弄疼了他。

沈嘉礼眼看着那门是锁着的，便蜷缩在墙角，缓缓的息。

沈嘉礼爬起来，整理好了衣物。

沈子靖凝视了他片刻，最后没再动手，只轻轻的说了一句：“淡云死了，在青岛，海。”

淡云死了，他知沈子靖这回一定是恨苦了自己，这么恨，还要偷着抢着来这件事，还要的如狼似虎如火如荼。这让他抱住手臂凉阴阴的一笑，知自己在对方的灵魂上烙下了印。

而沈子靖用力推开他，起提了子系好，又扯了扯军服下摆。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他也不回的离去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他悠悠醒转，朦胧间看到面前悬着一张类似段至诚的面孔，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就一边盯着那张面孔看，一边高举手臂扭动，淋漓尽致的伸了个懒腰，鼻子里还懒洋洋的“哼――”了一声。

一个懒腰伸完了，他彻底清醒，视野也清楚了――大惊之下，差点没一个跟翻到地上去：“

他对此一无所知，换完衣裳后，因为有些不适，又疲惫的很，所以打算在家里歇一天，晚上好有力去赴聂人雄的宴会。天气热，他在院内新搭的凉棚下摆了一张躺椅，仰卧上去后先是感觉骨伸展，十分舒适；然而片刻之后，却是越歇越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便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