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科的科长是个白脸汉子，瞧着几乎有点斯文相，不过是公认的心狠手辣。他笑着迎出来：“局座，您这个时候来啦？”

回家之后，他很意外的接到了聂人雄的电话。

他在办公室内照镜子喝茶水抽烟卷，站到窗前向外眺望，心里想着特务科与段慕仁。正当此刻，杂役推门进来了，小小心心的禀告：“局座，楼下军队指挥里上来一名军官，说是替他们聂军长送请柬来的。”

他一口气没顺利，被香烟呛的吭吭咳嗽。强作镇定的踱出特务科，他又嘱咐了科长几句，而后就八风不动的上了汽车。

科长嘻嘻的陪笑：“是，是，属下办事不力。那个事情一出，我知我是给局座打脸了，所以现在又往外加派了人，要是再有这么一回纰漏，您|我大爷！”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了局里。

沈嘉礼不想进那特务科所在的一排房屋，潜意识中觉得那里有血腥气。于是站在清凉的夏日晚风中，他阴恻恻的看着科长：“你的人成天在火车站一带转悠，怎么就没逮住那几个上藏枪的娘们儿？非得让日本宪兵在火车上大搜查――偏他妈的还抓了个正着！”

他仍然承认聂人雄迷人，在电话里满口答应下来，但是心动的感觉却是没有了。因为聂人雄辱骂殴打沈子靖，让沈子靖这样一个面的小伙子成天去给他遛狗。

沈嘉礼在当天晚上又去了一趟特务科。

他也打过沈子靖，骂过沈子靖，下手不见得轻，语言也难听的可以，明知沈子靖因为受到了引诱与强迫，神上很痛苦，但还专门拿这一点来文章，冷嘲热讽的刺激他。沈嘉礼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错了，也是无心之过。沈子靖就该爱上他，不爱就是混！

沈嘉礼皱着眉看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对方已经率先自骂上了，他简直没法子继续恐吓申斥下去。

命，否则便不像话了。

聂人雄的下不能拦，沈嘉礼当即答复：“让他进来。”

聂人雄明天晚上大请客，其中有他一个，而且还是贵宾级别，当然是因为他当上了警察局长，不复先前那种平民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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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发动，车窗打开。他在扑啦啦的夜风中了两个深呼，有些庆幸，因为自己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好。

特务科离警察局不远，独占一片地盘。他这赶的时间不对，夜里正是特务科审案的时候，刑讯室的窗子明明是对着后院了，可沈嘉礼在前门一下车，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哀嚎惨叫声。这让他浑的汗竖了一下，脚步也随之略顿了顿。从兜里掏出镀金烟盒，他遮掩似的，为自己先点了一烟。

沈嘉礼，着，在特务科内转了一圈。

其间他一接一的抽烟，自己躲在烟雾缭绕的小世界中，极力的想和外界作出隔离。有人从刑讯室向外抬尸首，就扔在后院的卡车后斗里，明早拉去城外乱坟岗子上喂野狗。他知那些死于非命的，大多都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不妥协。不妥协就得死。

他自己的生活就是全世界，他死了，就是世界末日。

沈子靖十六七岁来到沈嘉礼边，这些年来，心――尤其是心，一直是没少受折磨，不过沈嘉礼只记得自己对他一见钟情，爱他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