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泓表情微变。

他闭了闭眼，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不”字。

然而这样的想法也不过一闪而逝，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儿子没有不满意。”宇文泓倒是见惯了，了眉一顿，忽而问，“若是有，母后真会替我换一个？”

“你应当也见过她一面，那孩子容色姝丽，你若喜欢，我就叫人去说一声，给你留着。”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侧妃虽名好听，在正妃跟前也只是妾，因此皇后首先点了闻樱的长相。

“我就知你这孩子懂事的很，往后……还得让你照顾着些。”

吴玉贞却又不同。

皇后瞧着也满意，然而余光一偏，见自个儿子还是一副沉眉深深的模样，轻叹一气。等吴玉贞走了，她才将他留下来谈心，“你要是对玉贞不满意，趁早提出来，母后还能给你换个人，否则你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给谁看？真叫我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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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

吴玉贞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太子气宇轩昂、仪表堂堂，有哪位秀女不想嫁你呢？”

他一时没能及时接话。

如果他点同意，她就会再一次成为自己的侧妃。如果重生之始，让他听到这样的建议，他想必会断然拒绝，又或者冷笑讽刺一番。但现在――

在儿子面前，皇后说话也随了许多，末了还耍起了脾气。

“这自然……”【自然不会。】

皇后嗔怪他一眼，无奈地跟吴玉贞笑：“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本就子骨弱，还去了一场湖风，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好。瞧着这会儿神还不见好，你别见怪。”

将近走到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侧主动地：“到那日，我等着太子的玉如意。”她微微别过脸，颊边晕红，像是羞于启口。

“怎么会。”吴玉贞温婉地笑说，“太子公务事忙，我们自要多加谅。”

临近终选的一天，宇文泓在皇后的要求下，送吴玉贞出钟粹。

皇后奇怪地看他一眼，沉须臾，“说起来，闻家那边倒有意让他们家的女儿给你当侧妃。”

她将自己的内心控的太好，很少会听见她说什么，这原没也没有不对，然而她脸上亦着一层面，控制得极为细，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如同排演好的，几乎完美无瑕。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太子，你可会想嫁我？”

他突然问：“你因何想嫁我？”

“母后何事？”

然而她心里水波不惊，平静的没有任何回响。

“我知了。”

长长的甬，气氛静谧而压抑，让宇文泓不自觉的想到和闻樱走的那一次。她看似恭敬，心里的话却是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天行空，毫无顾忌，哪怕是对她再有成见的人，见到这样的孩子气，恐怕都不起心来。

“还是罢了，既然你不大喜欢，我便回了那边。”皇后，“正好，若正妃刚进门，侧妃也纳了进来，玉贞心里怕是要不舒服。原先吴家倒是提过一句，说她并不介怀，但我细想想，到底不妥当。”

女儿家到底面薄，这话一说，她脸上便有了些红晕。

倒也奇怪，听到这句话，宇文泓最先想到的竟是她和宇文洛一同相自在的模样。他们每一个人都问过了，却没有问闻樱，她到底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