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松涛县城外，蓬莱山灵虚观外十数里山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兵夹，刀戟罗列，映照近午时天光，沿路一片银灿。

“幸好你平安，祖母听到你出事，真是……”唐老夫人再说不下去，飞快拭去眼泪。裴花朝见状，也下泪来，又安唐老夫人。

，颌首无声告辞。

“有惊无险罢了，也过去了。”

“六娘，六娘。”唐老夫人挽住裴花朝的手，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瞧了又瞧，“可怜见的。”

九八：谁生谁死

远方山路尘烟微起，车队轮音隆隆，蹄声跶跶，渐次清晰，裴花朝不由往前走了几步。

“算是吧。”他轻快。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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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茶水溅东阳擎海脸面，沿着他眉眼口鼻滴滴答答淌下衣襟，空气似过了电，山岳的静谧、修地界的庄严一扫而空，翻作肃杀。

这一程，他有憾，亦无憾。

唐老夫人此行前来探视孙女，但不肯近东阳擎海行辕一步，坚持投宿灵虚观，东阳擎海便带裴花朝在观迎接。

唐老夫人红着眼眶，嗔：“你还粉饰太平，我全知了。”

“祖母。”裴花朝唤，走向唐老夫人。她强抑激动，到底忍不住哽咽。

裴花朝暗叫糟糕，倘若事先晓得东阳擎海有这一着，她早劝阻了，因为祖母必要悍然拒绝来自他的奉茶，教人下不了台。

突然想到，我安排的追妻火葬场是成亲前，东阳擎海过得不平顺，可能和大家想的火葬场不一样？

出乎裴花朝意料，唐老夫人抬手接过茶盏。

其实唐老夫人车队里诸般饮食齐备，哪里缺这口水喝，东阳擎海这是表表准孙女婿的孝心。

一辆车队畅行无阻，沿着那蜿蜒山路直奔观。

白禹心怅然忽然云开雾散，出连日来首次笑容。

唐老夫人一时义愤，出手泼手原没多想，这时察觉杀气起伏，微一瑟缩。转念她又不服，昂首，要开口替裴花朝再讨公。

唐老夫人对着孙女面慈爱，闻声脸一沉，正眼不给东阳擎海，只斜眼睨去，眼神严厉。

东阳擎海抢在前一揖到地，朗声：“孙女婿领受祖母教训，孙女婿错了

裴花朝中心忐忑，蓦地见老人家眼眸闪动，她警觉不妙，要推开东阳擎海，东阳擎海却将她拉到后。

灵虚观依山而建，四下青松翠柏环绕，岚雾掩拥古朴观，一派清幽脱俗。

一旁东阳擎海：“祖母，时气炎热，请进观内歇脚。”因山门离观内有段路程，他由侍从手中接过茶盏，向唐老夫人双手递上。“盛暑时候，祖母长途奔波，劳累了，先喝盏茶水。”

裴花朝忙笑：“祖母，六娘很好。”

山门左近护卫环伺，亲信相随，均是东阳擎海摩下死士，众人见主君受辱，碍于纪律不曾妄动，但已怫然作色。

那车队行到山门前缓缓停下，唐老夫人在同伴扶持下，由一辆古朴典雅的车缓缓而下。

哗啦，茶盏的水顺随唐老夫人手势溅出，泼了东阳擎海一脸。

他曾经走近心所企望的梦想，虽则未能折花而归，但见过了花开，见到了结果。纵然收稍不如人意，至少落个明白，余生亦无须悔恨自己踟蹰懦弱，裹足不前。

这时裴花朝早由观内步出，与东阳擎海在观山门前等候。

一旁小厮因问：“郎君，裴娘子可是带来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