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的人原先见唐毅抱住怀真，早已经惊得弹出双目来，虽有些耳闻说唐尚书爱妻如命的……然而毕竟只是耳闻，并未眼见，而他所眼见的，便素日是唐毅那样君子端雅，肃然庄重的风范姿态，哪里曾想过如此？

怀真：“方才赶得巧，正要进门，兵有紧急的公文过来，三爷只得去了。”

搂入怀中，又在耳畔说：“且……答应我，乖乖地等我回来……再行商议。”

当下在他襟上轻轻蹭过，便把泪悄然抹去，才抬起来，勉强笑：“三爷且快去罢，光天化日的，很不成个样子，留神叫人笑话。”

唐毅却并不撒手，隔了会儿，才：“当初我曾说过……‘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如今看来倒像是一语成谶似的，然而你我毕竟已经是夫妻，纵然有什么迷障一时看不破，也只当齐心好生应对罢了，终究有解决的法子，你只千万别一意执拗，先出那无法挽回的行径来……你……可别真个儿叫我‘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才好。”

怀真：“三爷是国之栋梁，朝廷的中砥，他对新罗那个地方又且熟悉，兵的人才来寻他商议……且又是如此正经要紧的国事，底下千万人的命相关，哪里好耽误他？”

唐毅又看了她半晌，却见她的眼睛微红，嘴也有些红着，是方才在车内被他一时情不自禁所致……这一瞬间，他竟浑然忘了什么统，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忽地低下去，便在上吻落……

怀真自然也记得，思及往日，早忍不住泪落，只亏得是低着的。

一直到唐毅松手，回上了儿，这人兀自有些神不守舍，一路上魂儿也飘飘，不由己地随着回了兵……暂且不提。

唐夫人也笑：“你这孩子……我叫你劝着他少闲事，你如何反劝着他去了？”

这一首诗，却是当初他初次明白自己心意、对她表白的时候所用的，此刻想想，心又是酸楚，又有些微甜。

唐夫人早就听闻他两个回来了，忽地又见她一个人进门，不由问：“不是说毅儿同你一块儿回来的，他人呢？”

怀真也万料不到唐毅竟会如此，若说是在私下相，自然无妨，然而这会子，连府门都不曾进，门上许多小厮门人等，又有那兵来人在跟前儿……用一个“人多眼杂”竟不足以形容。

怀真被迫靠在他的口，眼角竟有些微微，却也答了一声。

唐夫人听说，当即皱眉不悦：“呸！兵的公文，又跟他有什么相干？只是一个礼，就忙的他镇日不见人了，如今又弄到兵去了……怀真你很该说说他才是。”

谁知正在瞠目结，却又见这一幕，简直是那些纨绔浪子们都不敢为的举止，端的是惊世骇俗，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必然也是打死不信的。

且说因劝唐毅自回兵，怀真为了免他担忧，便只得先进了内宅。

怀真不免笑说：“三爷原本是不理会的，是我劝着去了，太太倒叫我骂自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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