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真如此看得真切，又惊又羞，几乎当即停手，忙暗中了口气，略敞中衣，才见那前裹着纱布，厚厚地掩住了底下的伤痕，倒不知伤的如何。

小唐听她幽幽咽咽，说了这一番话，其中的深情重意，叫人黯然魂消。小唐心中震动，因叹了口气，此刻若劝，自是劝不住，然小唐是最懂怀真心意的，便故意：“你还哭，我听着你哭，这伤越发疼了。”

小唐本是想让她不要这般难过，并趁机歉罢了，不料一句话说的冒失，忙：“乖怀真，是我说错了，你看在我是个伤病人份上，别计较这句。”

怀真差点儿又落下泪来：“胡说……”又问：“裹得这样严实，伤是从哪儿的……”

怀真哪里肯跟他计较，只是听得“报仇”两字，格外刺心罢了，想了想，因转开：“那真正跟我有深仇大恨的，我尚且不肯去报仇……如今，跟……唐叔叔……跟你了夫妻，虽然……偶有赌气等等，又哪里至于说什么‘报仇’，竟还说是老天替我如何……可知，我虽然心里恼你，也不过是一时之气，难就恼恨的一辈子不成？何况……我知你心里是对我好的，又怎会恩将仇报、想要老天代我罚你？我宁肯……替你受了这些苦楚……”

怀真说到这里，早就忍不住，便伸手捂着脸，泪如雨下，咬拼命地忍了哭声。

小唐握住她的手，从肩缓缓往下，一路至心脏之上。

怀真垂不语，极想哭，却又忍着，不知要说什么好，只：“这也能忘了？可见你没把太太跟我放在心上……倘若你有个好歹，叫我们……”说到这里，已经是哽咽难言了。

怀真拧眉看着，心想这样可怖的伤，倘若再狠几分，只怕……

不看罢了……因此，若说是认真打量他的……这还是一次。

这句果然最为有用，怀真忙忍住哭，小唐将她双手自脸上挪开，看了她一会儿，见哭的梨花带雨，又惹人怜，又惹人疼，小唐便俯过来，轻轻吻落。

小唐的目光正在她的面上跟手上逡巡，这还是她一次这样心甘情愿地把手放在自个儿上……小唐便柔声：“原本疼的很，被娘子这样一看，就不疼了。”

怀真心中估量着，竟隐隐地有些窒息，难过：“太太说，你不是个没经过事儿的，不会有大碍，又怎么能想到……”

怀真仔细看着，无端心起来，抬手轻抚在那伤侧，问：“可疼不疼了？”

小唐忙：“这个已算是轻伤罢了，只不过当时我忘了……失了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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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真听了，便越皱紧眉，看着他：“谁要报仇了？报的什么仇？你再说一句？”

小唐也知自己的情形，倒也停手，只温声问：“你不恼我了？”

怀真避了两避，忘了哭，倒是有些怕起来，便：“你伤的这样，好不好消停些……”

小唐听了这等话，明白怀真的心意，便：“我只当先前得罪了你……你不想理我了，这怕是老天见我害你受苦，故而才罚我也受这苦呢，倒是老天替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