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程立即看她一眼，似是有话要说，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张口。

凌晨四五点，深沉天空被深蓝出一点儿亮色，车站里停满了大巴，有些即将发车，呼呼着尾气。

“有什么事儿，找厉昀，”杨启程顿了顿，“或者找缸子和你王悦姐。”

杨静看他一眼，“哥，你接着睡吧。”

后忽然传来加油站老板的吆喝：“油加好了，快把车挪一挪！”

孩儿声气，“五岁。”

杨启程往里走了两步，“还有亲戚和帮忙的人要招待，七过了我才能回去，你跟着缸子坐飞机。”

女人正弯下腰从她儿子口袋里掏钱。

杨静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女人眼熟了――虽然变化很大，可那梨涡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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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杨启程开一辆小面包车，送缸子和杨静去车站。

她眼被水蒸气熏了一下，有点儿疼。

等水沸腾的时候，她在那儿，发了会儿呆。

女人点了点，笑说：“你好。”

“大哥”是指女人的丈夫，暮县的习惯叫法。

过了好一会儿，杨启程才“嗯”了一声，“那大哥现在什么生意？”

杨静只得小声说：“你好。”

“送你们去车站。”

女人说：“明年也要上小学了。”

“我妹妹，杨静。”

锅里水开了，杨静揭开锅盖，顿时热气腾腾。

“还行。”

“生意还行吧？”

多年前，她在杨启程收在抽屉里的登记照中看见的，就是这个人。

“开了家餐馆。”

杨静“嗯”了一声。

“回去了好好复习，要高考了，别分心。”

杨静撇下眼，点了点。

女人忍不住捋了捋发，笑了笑，“好。”笑意却很浅，稍稍带了几分无奈的意味。

然而如今她的眼睛已经完全不同，只有被生活打磨之后的迷茫和麻木。

清澈明亮，像照片中的她。

杨静下去一楼厨房，烧水煮面。

杨静收拾完东西，问缸子：“缸子哥，吃不吃东西，我去煮点面。”

杨静回过神，转一看，是杨启程。

杨静又“嗯”了一声。

杨静和缸子凌晨五点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正检查自己的行李，杨启程从卧室里出来。

在这儿，“妹妹”有时候也能指代女朋友，女人摸不准是哪个意思，视线不免在杨静上多停留了几秒。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人影一晃。

两人重新上了车，杨启程往外看了一眼，女人还牵着孩子站在远。

女人将目光移到杨静上，“这是……”

缸子点，“也行。”

杨启程应了一声，对女人说：“那我走了，有时间请你跟大哥吃饭。”

杨静只请到了三天假，在路上就得花去一般的时间，是以不能久留。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得跟缸子一回旦城。

杨启程顿了片刻，还是没有挥手，直接挂档开车。

他们似乎有千言万语要交，然而最后说出口的，却都是些不关痛的寒暄。

杨静随着杨启程回到加油站，又忍不住回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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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轻声说：“她儿子很像她，特别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