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姨娘已经嫁了人，嫁了个前院里的小事，日子颇得过，捎捡些用不着的旧物托人送回去也算贴补了娘家。年节里也有东西分送，外这个哥哥倒被她当作了穷亲戚，每回回去都拿着姑的款，看着那一家子卖她的人，着宅子里无人肯吃的鸡鸭颈作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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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沅想了一回，自己从床下边拖出钱箱子来，打开来抓了一把：“每人都带鸭子。”这样才不打眼，明湘吃着也安心。

安姨娘先是买进来当了通房丫，等生了明湘就抬起来当姨娘，手却不如大丫活泛，除开一月二两的月例钱子，别的都是有数儿的，帐面上的东西她不敢拿回去贴补娘家，只好在吃用上省。

灶上妇人裹了一百个粽子，装了十盒子五黄礼盒，预备下一竹筐新枇杷并两坛子雄黄酒，还有一筐子鸭，房里的大小丫都帮着打彩络子，好装鸭用。

了当丫，等安姑姑凭着自个儿上进得了些面了，便又跟外的哥哥一家走动起来。

安姑姑这才说她是从口里抠索出来，可除开这一条，她却再没旁的法子了，这些口里省下来的的钱全补给家里。

喜姑姑也知她这一向同明湘走的近，虽跟明潼住一个院儿去，关上门却有些不搭不理的意思，心里可惜，却还是提点一句：“给四姑娘带了，三姑娘呢？”

料子绸缎这些能换钱的，纪氏反而由着公中给她们出，不光出料子，还出裁剪，除开特别赏赐，再没有手宽松的时候。

到端阳节前一天，厨房里把这些东西俱都送到回雁阁来，院子里早早就装饰上了，明潼这儿是半朵花也没有的，只生了三两丛兰草，因着过年，纪氏不许女儿院里这样素净，便拿彩扎的

喜姑姑笑了，摸摸着她的，点了采苓跟九红跟车，这两个活泼些，跟着出去才有玩的样子，她自家不及办节礼，掏了三两银子给厨房，让厨房里帮着打点。

纪氏心里再不愿意抬一个在宅子里有的，放出话去，也是叫那人牙子买隔得远些，最好是家人都不在当地的，安姑姑很是算计了一回，自家侄女生的美貌和顺，又是外来的，一家子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再没有比她更衬意的，一路荐到了纪氏跟前。

若不是去了一回，明沅怎么也想不到明湘过着这种日子，这模样还使了银钱去厨房里加点心给她，拿来的是点心，却不能把这当寻常点心看了。

姨娘的份例是按着一季一发的，纪氏由着她祖母教出来，纪家老太太行的是里的例，她办事也是这么着，一日多少牛肉羊肉跟鱼鲜，再加上当季的菜蔬。

安姑姑的嫂子原来怎么也不肯，宁肯欠钱也不愿卖女儿，安姑姑心里埋怨嫂嫂不识好歹，好些日子不再去，可等程姨娘抬起来当妾，生了个男孩，纪氏急于再给丈夫一个通房丫的时候，安姑姑就又把脑动到了侄女儿上。

明沅手熟了，样子虽然还简单，络子却打的很牢，双钱结勾上一圈儿织成兜袋，里装了鸭挂在脖子里。

就是到过年都不定能吃上一顿肉，安姑姑早就不记着原来过的这些日子了，哥哥家里眼看着过不下去，她不肯通钱财，便撺掇着哥哥把女儿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