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呆的越久听的越多，也就知的越多，颜家的祖宅在江州，金陵也有一老宅，她听纪氏说过两回，说如今住的浅了，连个绣楼都没有，委屈了澄哥儿还要住在碧纱橱里，等回去了每个人都能有自个儿的屋子。

桃花才开过一茬，接连着杏花纷落海棠吐，花园子里见着得绿意的地方开了满眼的花，红黄白紫一片连着一片。

明沅自抱到上房之后，一步都不曾踏出来过，再早的就更不记得有没有出来过，还是采薇说：“姑娘可是一回来院子里赏春。”她是老宅里跟过来的丫，待明沅看完一圈就：“这儿的院子小了些，老宅的院子便是走上三天也玩不尽。”

明沅还是一回被抱到院子里来赏春，说是春天，往太阳下边走遭却能起一层薄汗，采薇采茵两个给她打了伞，采苓采菽在后端了香炉拎了食盒，九红抱着绣花坐褥，到了院中的凉亭子，搁在石栏杆上边，叫明沅挨着坐。

☆、无花果

还是纪氏给定下的规矩，怕把哥儿姐儿说话的口音带歪了，女儿家大了要交际，男儿郎更是要紧，原来就闹过笑话，殿试的时候皇帝跟士子鸡同鸭讲，你文章的一团锦绣，开口俱是乡音，皇帝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便是有状元之才，也都列到三甲外了。

九红吐吐：“到了老宅我就跟着采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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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红跟着姑姑学久了，一口吴音，问起来脆脆的，可明沅还是能听出差别来，她说话，便不如采苓说话糯。

看对院儿，会个甚？会哭！”

安姨娘一张瓜子脸羞得通红，搓了手不住往后靠，叫安姑姑一把拉住了：“你便不为着姐儿，你也想想你弟弟，他在外还悬着呢，你手那点子死钱，可够他活命？”

“老宅可大，各家都有花园子，围起来又有一个大花园。”采薇不说话，采苓却兴致的跟九红论起来，她们两个年纪相近的，又是一样爽快的子，很能说的到一块去：“我才进园里当差，怎么也不敢一个人走，就怕走茬了。”

说完了这话又凑到安姨娘耳边：“太太小日子过去半拉月了，你勤快些，把东西得了献给太太，她少不了你的好。”说着咬咬儿：“老爷也馋得很了，今儿，下午，就在房里腻上了！”

她有心逗九红说两句本地方言，九红怎么也不肯，乐姑姑调理人很有一手，等这些小丫学得一口江州口音了，冷不丁就往她们脚下砸盘子摔东西，一声脆响还不曾说出乡土话来的，才能往上房里送。

九红像模像样的跟采苓学过，她叫的那一声是地地是吴人说话“要死哉”，就是这一句，她虽年纪小些，也一样能到上房来当差了。

九红眨着眼儿问：“采薇姐姐，老宅比这院子还大？”她是当地收过来到丫，□□岁买了来，调理了快一年才送到上房当差，除开手脚伶俐，还学了一口南边话，那些话都学不会的，便是再机灵能干也不能到主家房里当差。

安姑姑来的急，说完这些，又趁了夜色掀帘子出去，安姨娘独个儿坐了会子，扬声：“玉屏，把灯拨亮着些，我活计。”看看桌上摆着的茶盅儿，拧了眉：“把茶倾了去，那一壶都不要了，再给我点一酽壶来。”

连明沅都听住了，采薇这才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