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明月多情

踏着灯火往前，绕过一丛翠竹，见灯下人背靠廊，逍遥容与。笛尾朱红的回龙须在晚风里飞扬，一丝一缕，恍如拨在人心上。大约发现她来了，笛声戛然而止，转过来看她。天青色的衣袍衬出略带凉薄的眉眼，一阵风窜入衣襟，广袖飘拂，再细看时，那双眼里又换上了色，却是怎么望也望不穿。

得上用场。”

这个人真奇怪，白天和晚上截然不同，白天是一方霸主，晚上自有他的小趣味。他绕桌煎茶，成套的白瓷茶在他指尖交替，婉婉旁观半晌，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来。他就像个得的高人，这时候没有任何野心和棱角，怡然自得着，享受他的春花秋月。

她哦了声，“不坐了，说几句话就走。”

“那天我弹琴，是王爷同我相和吧？”她轻轻了，“你的笛子得真好，我不知你还有这样的雅好。”

他说得很无奈，“长夜漫漫，闲着无聊。”意有所指地瞧了她一眼，“世上大概只有我是这样的，寄居在福晋府上，福晋不见我，那两堵墙像天堑似的，我迈不过去。眼下福晋来了，我受若惊，请福晋喝我的茶，感谢福晋夜探之恩。”

他微微歪着脑袋，一脸果不其然的神情，“殿下是怕我么？孤男寡女的，不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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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偏偏又不可诟病，婉婉起茶盏抿了一口，一次觉得来南苑也好的，偶尔有惊喜，比如他的笛子，还有他煎茶的手艺。

他转就往里面去了，一副不容置疑的决然态度。婉婉没法儿，看他立在桌前倒弄茶，屋子的门窗开，其实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尴尬。她略踌躇了下，还是迈了进去。

“南苑王，听上去像个赳赳武夫，只爱打太极，草垛子是吗？”他的视线从那灵巧的尖上迅速移开，按捺了一下复调侃自己，“技艺不，通音律，在你跟前献丑，真不好意思的。其实我除了笛子，真不会别的了，要说和雅沾边儿，大概只有布库。”他一面说一面笑起来，“不过你们鲜卑人

婉婉这才转往院子里去，江南的庭院弯弯绕特别多，不像北京四合院式的建筑，进了门一目了然。她从玉簪葳蕤的小径上过去，刚走一半，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是江南况味的。她不由站住了，细细聆听，每个人的手法不同，颤音、叠音用来也各有各的习惯。这支笛子，分明就是那次和她琴声相和的那一支。她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知音难觅，原来那个知音果然是他。

就算已经成婚了，没到那一步，她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可是这小姑娘嘴，不爱服输，“你有什么可怕的？底下人怵你，我可不怵你……”

她蹭步过去，站在边上旁观，“大夜里的，怎么有兴致弄这个？”

他接过她的琉璃灯，请她上里坐。门上有个专插挑杆儿的地方，他抬臂镶上去，轻柔的袖褖拂过她的手背，恍惚让她想起西华门上那一地落英。

他笑得很优雅，“怎么了？愣着什么？”

“那就进来坐。有话说也好，没话说也好，陪我喝杯茶吧。今儿月色这么好，睡意全无。”

他见她不来，转冲她招了招手，“我有上好的大红袍，加上半盏杏仁，喝了不怕夜里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