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小酉来，“听见外面有人笛子了吗？”

勾挑复拨，她有心把调压得低一些，那支笛就如穿云破雾的箭，直上九重天。渐渐一曲近尾声了，她弹出最后一个音，迫不及待跑出去，可是那笛声也戛然而止，再要寻，本无从寻起。

说到最后败兴，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心里也期盼能再听见那笛子单奏一曲，可是等了很久，终究没有等到。那一缕仙音就像石子落进水里，漆黑的夜把它吞噬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天下雨，干什么都没有大兴致，在屋里转了两圈，伸手勾那琴弦，又想起昨夜的笛声来。略站了会儿问澜舟的病情，底下人说还是起不来床，本来要给殿下请安的，挣了很久也没成。

因为笛子远不如古琴的琴音浑厚，要想同她相和，距离不会太远。天上细雨蒙蒙，应该没人愿意冒雨助兴，所以这笛人必定在长公主府里，或者是哪个内侍，或者是哪个侍卫，也或者是死赖脸不肯走的南苑王。

铜环和小酉一笑，把洗漱的物件都撤下去，送了她的早点上来。她坐在圈椅里，气定神闲吃了半碗粥，一个豆沙团糕。想好了中晌要吃菊花脑拌肚丝，上午便有了指望，半天时间全花在花圃里，叫人打着伞，在篱笆底下密密麻麻种了一排蔷薇。

小酉和门上站班的婢女往南一指，“从那儿传来的。”

铜环打了手巾把子给她，“殿下是希望他走呢，还是希望他别走？”

意兴阑珊回到卧房，被褥里熏了苏合，人躺进去，七窍一瞬都通畅了似的。她没有问那位驸爷在哪里安置，反正府里厢房多得是，他爱睡哪里就睡哪里。

本来还想寻溯源，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小酉已经准备好伞准备陪她寻访，见她作罢了不由纳闷：“不去找那个人吗？好些一见钟情的故事就是这么开始的，殿下中途放弃，真可惜！万一是个惊才绝决的人呢，长得又高又俊，就像肖掌印一样。”

婉婉蹙眉，谁有那闲空儿惦记他！看看孩子，一直不退热，王府里又无人问津，再放在前院不

婉婉垂下眼睫，想了想还是摇，“说不定是个女的，或者是个老儿呢？佳音莫问出，就算是个美男子……我已经嫁了，来不及了。”

“自然是希望他走，他留下看顾孩子不过是个幌子，喂澜舟喝水，浇了他一脖子，就那个能耐，还指着他照顾人呢！”

门外荣宝呵腰：“钱塘江决了口子，我们爷上那儿堵缺口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让才给殿下回个话儿，请殿下不必记挂他。”

她弹，琴弦铮铮，苍郁险峻。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随风传来，隐隐约约的，要细细聆听才能分辩出来。她高亢，它柔，她平缓，它激昂……以前常叹曲高和寡，没想到在这里竟棋逢敌手了，她心里不由钦慕，大有伯牙会子期的惊喜。

她回问：“王爷人呢？”

一夜无事，平平安安到了早上，起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昏昏的，了个梦，梦见宇文良时从窗口进来了，把她吓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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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环伺候她牙，她捻着青盐问：“南苑王还在吗？你回叫人过去问问，看他今儿走不走。”

她只得再去前看，到了那里见澜舟脸色还是发红，跟前只有两个丫侍立，并不见宇文良时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