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光洁的额上亲了亲，“咱们总是兜圈子，兜来兜去两吃苦。既然已经到了这步，你和我……”

她立在熏炉旁，着帕子，腰背得笔直。明明刚才还那么亲昵，这一转眼怎么就相隔万里了？皇帝怔怔的，“是皇后和你说了什么？”

不愧是皇帝，避重就轻很有一手，她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只要他不出幺蛾子，她在他边伺候也无不可。问题是他不到，人在这时候容易忘形，她和他都一样。万一哪天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她出不成，怕是真要来个魂断紫禁城了。

皇帝一千一万个不答应，她说破天也没用。他心里有成算，只，“清君侧，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这决心。可国事好办，家事难缠。后的滕御们，她们既与朕枕榻间相伴，又是牵制那些大姓家族的工。好些事朕心里都知，可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去动她们。”他见她不说话，又靠前了一步，“你放心，朕虽倡导中庸，但绝不是昏君。朕好赖还分得清，乾清和养心殿两都要整顿，叫他们互查，狗咬狗。朕这里有一本账，谁是谁非看在眼里。只要查明属实，就算是朕边最信任的人，也免不了跟着那些祸子一开革。”

“朕怎么办？”他横眉冷眼，“朕用人计较，你说走就走，叫朕哪里去找人来填你的缺？”

皇帝面上结了层严霜，他知她想趋吉避凶，这丫心真，为求自保，什么人都能撇得下。他呢？他倒成了婆婆妈妈，对她万般纠缠不清。他统御四海，但却奈何不了她。他真的有点生气，千方百计的想留住她保全她，她一门心思想离开养心殿，到长春效犬之劳去。他的用心都化作了尘土，难她对他没有一点留恋？他们之间有过小秘密，不比里其他人更亲厚吗？

素以摇摇，“不是皇后主子说了什么，我到寿康面见老佛爷，听老佛爷问皇后话，才知里有这茬。才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到皇后主子边也是好事儿。才在里七年，临了伺候过主子爷，又伺候主子娘娘，说出去多面呀！既然有这机会，主子就让才去吧！正好我和琼珠也不对付，两个人不能一条心，暗里来回的斗气使坏，不也没意思得很嘛！”

她靠在他前，正龙团花上的龙首眦目裂，近看有些瘆人。她转过去，在那片平金绣上蹭了蹭，然后松开手，淡淡笑，“主子和才云泥之别，主子要真为才好，就该让才去皇后娘娘里当差。才前和公爷府结了善缘，临出去在皇后跟前尽孝，也算善始善终，求主子成全才。”

皇帝见她态度坚决，也在试着找两全的办法。找来找去，唯剩妥协，“朕以后不会再到庑房里来了，保证白天不多看你一眼。认真有什么话，咱们留在就寝前说也一样。或者朕可以写字条叫人送给你，鸿雁传书么，很有意境。”

“里机灵的人多了，内务府自然能找着。”她徐徐叹了口气，“才呆蠢，心里只有一个想。主子待才能像往常一样，才落不着把柄在别人手里，就还能在御前尽心伺候主子。可主子今儿这事办得……虽然是在养心殿，保不定已经传到老佛爷耳朵里了。才人微福薄，经不住他们算计整治。还是到主子娘娘跟前听差遣，不戳人眼窝子，大家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