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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声的应，“嗳，才在这儿。”

他往山上走，密林里野味多，有树遮挡，雪也不那么厚。走了几步回看，她就站在山前，怯怯倚着枝桠的样子，恍惚有种“为谁风立中宵”的迷惘。他只觉心一悸，既忧且喜的想，也许这幅画面有生之年都忘不掉了。她物无声，不经意间就俘获帝王心。然而她是个傻大姐，他不说，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他转回口气，凌冽的寒气呛得肺都要缩起来。现在没什么追求，军国大事不在心上，俨然是个普通的猎，就想早早带些糊口的东西，回到她边。

话说了一半顿住了，这才发现口血迹斑斑，看样子绝不是那些猎物滴下来的。她怔怔的跪在地上掀他的，那黄绫棉夹脚腕子的地方被血染了个透——

她擎着火把，老话说灯下黑，远也瞧不太清。辩着声音的来源往前赶，渐渐近了，她看见皇帝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肩上扛着一只狍子，腰上还挂着两只野兔。

皇帝没说话，略有些重的份量压在她胳膊上，她料着主子一定累坏了，便咬牙扛住了往回走。进了搀他坐下，一给他解大氅一，“主子受累了，这么大雪天儿……”

到外，遇上风偏火，木疙瘩上哧啦啦的火星子直窜，像大风缎子的声响。她朝着皇帝上路的方向出发，真是一脑门子义气，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她现在心乱如麻，不知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单想着赶紧找到他，就算他空手而归也没什么。

她悲喜交加，忙上去扶他，“您可回来了，急死才了。”

用力的握住短刀，上面龙纹镶宝的雕花硌得人手心生疼。她把刀揣在怀里，照着他的吩咐烘柴，地上的茅草也抖松了让它发散气。接下来没事，心里空落落像丢了魂似的，拎着那只茶吊子来来回回的兜圈子。隔一会儿到门前张望一回，主子还没回来。雪下得那么大，眼看着天要黑了，这荒山野岭入夜不安全，万一遇上了猛兽，刀在她这里，他怎么应付呢？

可是山里只有风声，往高走雪也没过膝盖了，她差不多就是一步一叩首的前行。因为没有方向，又着急又害怕。正忍不住要哭的时候，听见远有人叫她，是万岁爷的声音。

雪越积越多，眼看要漫进里来。她拿劈柴到口推雪，顺带便装一壶回来加热。铜吊子架在火上，水在壶里蒸腾，发出呜呜的声响。天色越来越暗，四野是鸦青色的，如同丢在水里还未沉淀下来的墨。她探出去看，除了眼前纷乱的飞雪，她什么都看不见。

知是跑了还是叫雪给埋了，总之是不见了。

素以立在门前看那披着乌云豹斗篷的影走远了，一阵狂风夹带着雪沫子飞来，脸被刮得刺痛。拿手一摸，满把的泪，她自己都有点惊讶。好好的，主子不过是去找吃的，她竟像个遭了遗弃的猫狗，满心愁苦起来。

万岁爷在哪里？她急得团团转。不能这么坐等下去了，她得出去找他。她披上斗篷，从火堆里出一柴火来。心里琢磨着主子有个好歹她也活不成，横竖是这样了，索豁出去。那贞给她们讲的故事她还记得，农夫最后封了个赛汗佛。她要是殉了职，不指望成仙成佛，保着她全家平平安安的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