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息绕过了地罩，远远的对着南窗跪下来磕，“才素以，给皇后主子请安，给小公爷请安。”

皇后不住在坤宁，那里除了皇帝大婚期间设房，平时只作萨满祭祀用。皇后在东西六里可以自由选择住，执掌凤印之初挑了长春。这地方在西六里不算突出，中正平和的去，但前朝的时候出过好几位全福皇后。昆皇后之所以选这里，大概就是为了占点吉祥寓意。

素以忙着换衣裳抿，嘱咐妞子说，“你帮我个忙，给我包袱里件厚点儿的大氅，备着晚上要用。我怕来不及，回皇后那里出来，取了就往乾清去。”

素以抻了抻云大背心，垂着两手跨进门槛。眼角余光往地屏宝座上一扫，没看见人。隔着帘帐听到东梢间里有说话声，女人缓缓的语速里夹着男人大剌剌的嗓门，声口熟悉，应该是昆家小公爷递牌子进来探望姐姐了。

来的太监笑嘻嘻，“我是皇后主子跟前人，皇后打发我来，传素以姑姑长春说话儿。”

素以闷着跟太监一路走，长房里出来转进三所殿和养心殿夹，过启祥门就是太极殿。长春和太极殿之间有座穿堂殿，从边上屏门过去儿能近点。再抬时已经到了正殿前，长春是黄琉璃瓦歇山，门前设了铜铜鹤各一对。出檐下有女站班，看见人来了进去回禀，一会儿一个嬷嬷突腹的出来，往里比了比，“主子娘娘传呢，进去吧！”

☆、第24章

妞子大乐，就着来了段，“腰系定丝绦，双垂穗，足下蹬那大红朱履脚巴丫他胖又。手拿着小扇儿，走儿还自来美，未曾他要一迈步儿,吭先吭哧了好几回……”

素以感激的看她一眼，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搁下篦子就出门去了。

素以和妞子停下面面相觑，“您是哪一位？”

没等皇后开口，小公爷先客套上了，“前两天公爷府的事儿多亏了姑娘鼎力相助，赶紧起喀吧！”又，“家下零散活儿多，每没个内当家可把我忙坏了，拖到今儿才进来……嗳，姑娘离这么远干什么，近前来说话方便。”

儿该从畅春园回来了。再过一个时辰还得上提铃的差，她想起来打个哆嗦，时运不济啊，难保没有眼睛盯着。才病中照样当值，想偷懒绝不成。

妞子知她是说提铃歇下了要穿的，叹着气，“你放心吧，我都给你归置好，再给上点糕饼，你半夜里饿了好垫垫肚子。”

素以有些惊讶，“找我的？”整了整棉袍又捋发，尴尬，“我病了才下炕的，上乱糟糟，叫谙达见笑了。请谙达稍等我会儿，我收拾好了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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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闹得得趣儿，门外站了个人，探脖子一看，“嗬，唱上了？”

那年轻太监听了没说什么，自发的转到石阶下去了。

皇后嘴角一抽，斜眼儿打量弟弟，瞧他一副五色迷心的嘴脸，唯感无奈。

梢间的青砖上铺着新疆地毯，手心撑在上面的，很温。正前方是皇后石青色常服袍脚的八宝立水，层层叠叠的掐丝满绣，华美而庄严。

下炕来，弯子发，她想起茶楼里演的单弦，摇晃脑唱起来，“猛一起我眼冒金花儿，脑袋发晕，俩脚拌蒜儿。这要是倒卧在这儿，是可怜不带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