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瞧了两眼，回去如实禀告大总，荣寿摇晃脑嘿了声儿，“这丫不笨，病得讨巧，会挑日子。”

药煎开了，得吊子盖儿咔咔作响。品春往炕上指指，“喏，病得人都认不清了，这趟差事是走不成了。”

这是烧糊涂了啊！品春有点怕，赶紧叫底下女弄热水来，绞了帕子给她脸上上一通，嘴里嘀嘀咕咕的数落，“忒没人情味儿，刚给张罗完公爷丧事就罚提铃，敢情上辈子欠了他们！咱们才就不是爹生父母养的，杀人不过点地，不整死了人不罢休是怎么的！”

近晌午时品春回来换鞋，进门桌脚的木盆里泡着衣裳，炕上躺着个人，棉被兜盖住了脑袋，褥子下抖得发疟疾似的。她哟了声，“怎么了？”上来扒被子查看，素以一张脸红得像关公，看样是病了。她吓一，“这是要出人命呐！”

被窝里的人嘟囔，“鹦鹉架子倒了。”

皇帝坐的是青油轿子，前后几十个刀侍卫护着驾，荣寿和长满寿一左一右扶轿，荣寿在窗外低声回禀，“主子，素以那丫病了，开泰过他坦传话，一个屋子里的女正给她熬药呢！近前看看，抖得发疟子似的，说今儿不能随扈，给主子爷告个假。”

品春往柜上努嘴，“那儿呢！你帮着给绥嬷嬷告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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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子听说了也赶回来，着急忙慌架起炭盆找药吊子，“亏得今天局子里发了过冬的炭，我偷着包了点回来。火镰呢？”

行程照旧，皇帝法驾都摆好了，散了朝几个总领大臣听说要上畅春园，一个个冒尖儿上赶着同往。絮絮叨叨捧心感慨，想太上皇，想得肝儿都疼啦，这回非要过园子请安问好才行。臣子的孝心嘛，皇帝没有不答应的理。于是备上几匹高大，章京们在前开，君臣出了午门往南，直奔畅春园而去。

☆、第21章

哟，这下子可去不成了……”长嚎了一炷香，病气儿果真如约而至。也来不及乐，连打两个嚏，背上阵阵寒将起来。拿手一搭额，好！手心额也，成事儿了！

这么句民谚出自金口，确实是极其罕见的。荣寿看不见长满寿的脸，不过料

“都病成这样了，叫人架着提铃？”品春摆了下手，“别了，有人来问再说。”

这话撂下没多久，御前就来了个太监查人，说过会子就往畅春园，问素以人在哪儿。

品春的值房离得近，忙探出去喊，“二丫死哪儿去了？快给夏福权传话，说素姑姑病了，瞧着是受了寒。没什么了不得，叫他别嚷嚷，先抓两帖表汗的药来。”

轿子里寂寂无声，也不知皇帝听没听见。隔了老半天飘出一句话来，“倒是贵得很，敢情是鹰嘴鸭子爪，能吃不能拿。”

女子生病也看情形，小病小灾吃两剂药好了就好了，要是时候拖延得长怕是传染病，须得送到外去。一间屋子里的人关系好不声张没什么，要是谁计较，人送出去就坏了，压儿没人，死了算完。

“打发徒弟说去了，局子里倒没什么，回中晌不是还得提铃吗？”妞子咬牙切齿的划火石，划得火星子乱窜，“怕内务府要来问，上会不会怪罪？”

品春上来摸她额，烧得厉害，简直手。她叫了她一声，“素以，你还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