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皇帝不爱开金口，素以倒觉得不像。他会自己找话题，慢慢的，敦实的，一递一声循序渐进。她垂眼看着地面的波斯地毯答话，“回万岁爷，才家有两个哥子。哥哥们成了亲，现在我那些侄儿都满地跑了。还有一个妹妹，本来也到了入选的年纪，可是自小上有病，走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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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爷这么稀奇的人，想出来的东西肯定也稀奇。素以摇摇，“我猜不着，万岁爷说说。”

万岁爷真厉害？打从登基后就没再听人这么夸过他了，通常溢美之辞都是文绉绉的，隔靴搔点到为止。他听她这些耿直的话，眉梢渐渐舒展开来，微打个顿，转过脸若无其事，“睿王爷对你不薄，回登门给他磕谢恩吧！”

皇帝损人真是一绝啊！素以憋得脸发红，还要蹲福，“才阿玛不敢和承恩公比，谢万岁爷抬举。”

她有些尴尬，皇帝点点，“朕没猜错，你们家还真有残疾。”

皇帝眼里浮起笑意，“也确实

“说起承恩公，那天小公爷在饭局上打听你了。”皇帝漫不经心，边说边拧过子看奏折上的墨迹干了没有。

素以意外，估摸着小公爷是好奇她怎么得罪了皇帝，念着她伺候丧事的情儿，打算伸把援手捞人。她顺势，“小公爷和老福晋都客气，才在昆府上很受照应。”

素以愣了下，心这皇帝真有见插针的本事。她眼神不好，非把她归到残疾一类里去。这么的也没法子，人家是主子，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皇帝看着高深的屋不说话，通常恩佑惦记哪个女人了，接下来的事儿就能料到十之八／九。他阿哥那会儿和他在一读过书，那是个狗见了都摇的人物，总师傅上也敢薅把，名声如雷贯耳。

“倒难得。”皇帝说，“在旗的男人玩兴大，走鸡斗狗，听戏看花娶小老婆一样不落。你阿玛算正路的，这点和老承恩公当年很像。”

素以笑了笑，“哪能呢！才是大内人，没机会往畅春园去。上回公爷家丧事儿是入七年里回出，到了外样样看着都透着新鲜。这七年四九城变了样了，万岁爷治下国泰民安，连城门楼子都加高了，万岁爷真厉害！”

皇帝批折子批累了，觉得和她闲聊也满有意思。虽然她了张不讨喜的脸，但是说话不乏味，拿她解解闷也不无不可。便倚着灰鼠椅搭问她，“你家里有兄弟吗？”

素以这下子扬眉吐气的了，“才是嫡出，才的阿玛早年有个通房，后来病死了，我阿玛就没再纳妾，一直只有我额涅一房太太。”

这是要捎带上她一往畅春园去，皇帝的算计不是她能看透的，既有了皇命，照办就是了。素以蹲个福，“是，才天亮到尚仪局卸了差就来。”

“小公爷岁数大了，眼看着沉稳，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他说，量了两勺水到端砚里，自己着墨块慢慢的研，“当年他有个绰号叫‘琉璃喇叭’，天生的会抖机灵。那时候保和殿大学士教我们学问，出了个题，问大伙儿要是平民，打算干什么营生糊口。众人七嘴八，有的说开裁铺，有的说贩米，最不济的说唱八角鼓。你猜猜他说什么？”

“你是嫡出还是庶出？”他又问，轻描淡写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