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的木胎泥塑碎了个彻底，从里面爬出来了不详。那东西的尾巴一眼望不到，像蛇一样，但看着又黏答答的，前面是好多张扭曲的人脸，下面伸出了四条手，支撑着移动，所到之寸草不生。见到人就吞了，那么多张嘴啃两口人就成了骨架子，它倒是愈吃愈大。

阴气撞灵，恶鬼现。

神仙下是一匹异兽，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天上还飞着只鸟，鸣声如凤。

端清本来能成为散修。

小二骂骂咧咧地踢了鸡一脚，说那畜生尽干了些不打粮食的活，说来也怪，好好的公鸡一歪就倒地不起，嘴里爬出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蜈蚣，小二情急之下，把蜈蚣铲断了。

人死了。

——可惜人当晚就死了。

“东瑞的人也活该，这等阴损的事也的出来。”

“陆长安真是胡来，为了地脉连人也不了么？”

那鸟一个翻俯冲而下，啄掉一个，那上的嘴一张一翕，等黑水全都吐出，赫然出一个腐烂的人。

七窍血，嘴乌黑，遍鳞伤。偏偏手里还攥着要给端清的桃木剑。

人：“不可，杀意太重，易误入歧途。”

“为何想要修？”

端清只瞥到了赤红色的一角衣料，很鲜艳的颜色，他想莫不是见到了神仙，挣扎着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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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人逃跑，瘴气四溢，跑了两步出去也倒下了。

“但我可略教你二三技，不求杀敌，但求自保。”

端清举着桃木剑虚张声势，符纸扔了一张又一张，那鬼患不以为意，转撞塌了了房子，把端清埋在了地下动弹不得。

早上的公鸡没打鸣。

素华是在那时来的。

活生生的人转瞬就成了白骨，尖叫声像锥子一样扎的人生疼，厚的尸臭味挥之不去。

两副棺材到底没用得上，一把火就烧了个干净。

“重明，”尖锐的鸟鸣自上空倾泻而下，“退魔。”

“他没收我为徒。”这话端清到底没说出口。

回小二把这事跟一老说了，老当下一言不发，转就叫棺材铺先打两副上好的板材。自己找了几个壮丁去寻驱鬼人。

人是个心善的，他得知端清没有父母之后送了他好些衣食，叫客栈的老板娘留了个小房间，这样他就不用宿街。

端清还要跪下磕，但被人拦住了，他说等解决了东瑞的鬼患，就教端清。

端清磕了个，说父母死于妖患，而今天下大乱，妖鬼横行，他要除妖降魔。

神仙是个长相颇为明艳的女子，着装清凉，白生生的大，白花花的脯。

小二也死了。

一把火都烧没了，端清也守不出个所以然，几白蜡烛很凄惨地摇曳着，衬着几杯薄酒也影子憧憧。

人间烈狱。

凶兽呜咽着吐出火星。

端清是早上听客栈老板娘说的。

逢魔之刻，百鬼夜行。

浑溃烂脓，哭爹喊娘了三天还是咽了气。

大家都说这是大凶，鸡克蜈蚣，人驱鬼，结果鸡死了，人死了，这叫什么？正不压邪啊！

人还留了些符纸朱砂之类鸡零狗碎的东西，大家说端清虽然只能是个散修，这些东西就给了他罢。再说一日为师，终为父，守灵的事也叫他担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