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久路对她印象深刻，老人心态并不好，平时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几乎没见她笑过，就连见面打招呼都是爱答不理。

久路一时睡意全无，房间很暗，窗外的月光丝丝缕缕，她盯着对面的房门，房门是深色，经由周围白墙反衬，总感觉那是个方方正正的，黑得深不见底。

死者叫徐桂，是自缢亡，发现她时，她在老人院后院的树上挂着，面相可怖，早已断气。

生说着话，与他而过，眼神未停留。

他眼前突然浮现她在水中游动的样子，终于想到，那黑色泳衣裹着的躯像什么了。

她住院子最右面，和老人们居住的古宅成直角，很久以前可能是杂物房或是佣人房，重新装修后，反而要比普通住宅豪华一些，八十来平方，她住楼上，江曼与周克住楼下。

恐惧袭来，这次很

她房间的书桌紧挨窗，窗正对前院，院当中老人盖着白布，已有车等候，要把他送到镇上的殡仪馆。

她今年整整七十二岁，病痛缠，是附近村子转来的五保，只有一个没自理能力的傻女儿，后来嫁了同村歪脖儿，逢年过节都不来看一眼，完全当这老母亲不存在。

上帝之手，早为每个人安排好去，寿命到了，没人能改判。想想生命本就无常，死亡有时候离每个人都很近。

久路有时候害怕自己小小年纪就看透这一切。

终于见到能主事儿的人，死者家属一拥而上。

驰见稳稳的坐着，目光一路追随。

得知她自杀消息，久路有些错愕，片刻后又完全接受了。也许她对生活不报希望，有这念很久了，所以才支撑不下去，走了这条路。

这一晚睡不踏实，她半夜突然惊醒，院子里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尖叫声，仔细听，又好像没有。

铁门从外面拉开，一辆轿车驶进来。

他看见她书包上拴的扣饰，是一只黑色革制成的鲸鱼，随脚步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隐隐泛光。

周克下车，副驾的门也随着打开，里面走出民政局的陈瑞成。周克今晚约了他吃饭，得知消息时两人在一起，他便一同跟了来。

她房间里没开灯，窗只留一隙，外面的哭叫喊闹声清晰传进来，此时只有江曼和几名护工在，忙着劝说安抚。

老人院这晚有人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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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幸运星投掷到窗边的大玻璃瓶里，瓶子已经快堆满，各种颜色都有，大的大，小的小。形式上的东西，她没太走心。

尾辫不动了，鲸鱼扣饰也不再乱摆，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她回往这方向看了眼。

江曼把李久路推回房里，叫她没事儿不要随便出来，以免被吓到。

李久路随手了三五颗，窗外又一阵动。

最后一颗幸运星得歪歪扭扭，李久路把它扔进瓶子，顺手关窗，将窗帘拉严，准备睡觉。

老人女婿领着傻姑娘来闹事，等人死后才想起哭天抢地，找人讨说法，眼泪背后的感情半真半假。

第3章

而那背影，在走出几米后，忽然停下。

李久路在桌前静静坐了会儿，拉开抽屉。里面有许多星星纸，她抽出一条，手指着两端，在其中一端打个结，然后反复缠绕，用指甲掐出五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