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定中在那端说：“都三点多了，你在哪里？”

这家店有大量的书籍和唱片，已经是接近打样十分，人还是不少。

闪闪的贵妇，走了出来，进梅西百货，刷了一套上班穿的套装。

点了一杯咖啡，忍不住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

斯成又缓慢地沿着街边走了一会儿，直到将整个市场街都看了一遍，他绕回书店附近，旁边是一个天咖啡座，他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

重新走回对面的艺术画廊，他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斯成行色匆匆地走过对岸的街角，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然后我又在广场的对面看到了他，他在几家百货公司的门前徘徊，此时商店已经打样，他又穿过广场折返回来，在市场街一条小巷子来来回回地看了几圈，又一次，他甚至都站在了波德斯的橱窗前，只是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我在二楼的位置太深了，而且挡在一副巨型的U2海报后面，他本看不到。

他脸上欣喜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伸手撑住桌子，一时竟然没有站起来。

我看了一眼搁在桌面的手机，来电显示屏上的名字一直闪烁，想必他也看到了。

本没有心情购物，于是草草收场，往南走进市场街，在Borders的意大利小咖啡店坐了下来。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缓步走向了最近的一张桌子，用手扶着椅背，慢慢地坐了下去，蹙着眉微微弯下腰，手握成拳，用力地压了压右。

斯定中说：“现在。”

就是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眼眶中有泪水泛出来。

他的眼光，充满爱怜。

那一个瞬间，他神色依然沉静，只眼底泛出的焦急，似乎转成了失望。

高级的酒店套房，奢华柔的寝，密密拉上窗帘，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便不再如今是二十几世纪。

斯成一手撑住了桌沿，一手将我拥进怀中。

入骨的缠绵之后，我进去洗澡。

我站在街旁，看到他从兜中翻出了电话。

我们在街边打了辆车，回到酒店里。

我说：“我今晚有事。”

他自己一个人。

我怔怔地望着书店对面的广场，深夜的游人渐渐散去，乞丐和蚤市场的灵也已经回家。

黑发，形高挑，白亚麻衬衣，浅卡其休闲西装外套，瘦削的东方面孔，不笑的脸，眉目清冷，步履匆忙地穿过街，人行街的绿灯开始闪烁，他迈开长一路小跑，直接穿过了斑线。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将手机关掉。

我侧过，走到外面客厅的窗边，接起来：“喂？”

裹着浴巾出来，斯成坐在房间里的一把扶手椅上，抬眼望我，神色有点变化莫测：“你手机一直在响。”

斯定中不理会我的话：“回家来。”

斯成紧紧地握住的我的手臂，不顾一切地深深吻我脸，我在他的炙热缠绵的吻中哭了，看到他的脸，又笑了，又哭又笑，情绪冲击太大，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我说：“回。”

我挂了电话奔过去，扶住他的手。

我说：“我又何时在深宵时候问过你在哪里？”

就在此时，我忽然看到，从四季酒店的方向，街灯下一个人脚步匆忙而来。

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的心怦怦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