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瑅甚至觉得自己该感谢何顾,是
“啊,对了,光顾着聊了,忘了你应该不喜欢喝太苦的……这里,加杯摩卡,多放糖。”
甘瑅已经溃不成军,他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自尊。
十五岁的甘瑅可以装得少年老成,十九岁的甘瑅可以装出风轻云淡,二十四岁的甘瑅已经修炼出关,无懈可击。
只是,他在何顾眼中看到一个脸色惨淡,狼狈不堪的少年。
“她不告诉你补课的事,肯定是怕你担心,我想,你姐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哈,我爸就是这种
格,有时候想想,是
讨厌的。”
“你姐这个人还
有意思的,我觉得她有点,嗯……表里不一?”
这世上最惨痛的失败是什么,你已经一败涂地,而你的对手甚至没把你当对手看待,甚至没将你的敌意放在眼里。
这个人
上有他唯独缺乏的东西。
可只有甘瑅自己心里清楚,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就是这种健全。
他能一眼看穿甘棠的外强中干。
在他眼里,甘瑅只是甘棠的弟弟,年幼的,需要照顾的,让姐姐偶尔
疼的小孩子。
他可以坦率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你跟她,是男女朋友?”
健全。
很多年后的甘瑅,仍清楚记得那一场溃败,是以他沉不住气的一句质疑开始的。
优渥生活下悉心养护出来的健康人格,同他苦心孤诣的完美假面
本是完全相悖的存在。他可以伪装,但赝品永远都是赝品。
他以前辈的口吻,对甘瑅谆谆告诫。
“你是为甘棠来的?说起来,她的确提过自己有个弟弟。”
那天何顾说的尽是让甘瑅扎心的话。
那杯冒着热气的摩卡咖啡很快被摆在甘瑅面前,
醇的可可香混着
味,该死的确实满足甘瑅的偏好。
“我跟你姐不是那种关系,不过我不讨厌她这种类型,没准以后会喜欢也说不准。”
而何顾的反应则从容得多,他只用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将甘瑅击倒。
。
甘瑅很快发现一件事,他讨厌何顾,就算没有甘棠这一重关系,他也深深厌恶着何顾。
何顾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
他作为一个外人,能
察甘瑅一无所知的情况,且这般得
地照顾甘棠的自尊。
甘瑅渐渐坐不住了,他觉得咖啡很难喝,但这是甘棠喝过的,就显得弥足珍贵,他忍耐着,皱眉又喝了一口,只觉苦不堪言。
但他忍住没有喝。
“我猜……你家应该是出了点经济问题,当然只是猜测,这种事我也不好直接问她。”
“你姐在补课方面确实有一套,听她说是给弟弟讲题练出来的,我才知
她有个弟弟,她很少提自己的事,不过她提起你的时候,表情都柔和不少。呵,我听她的语气,一直以为你年龄还小,所以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来。”